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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任平生:你這是拿我當擋箭牌啊

2026-10-11 15:47:31 作者: 兩竿落日

  回到寧清殿時,天光還是亮堂。

  任平生、南韻不做休息,直接坐在御座批閱奏章。陳錦蓉則是抱著滿頭大汗的衡兒,在剛輪值的春花等宮娥的跟隨下,徑直走入衛生間,給衡兒洗澡換衣服。

  然後,讓陳錦蓉沒有想到的是,春花等人剛調製好水溫,脫了衡兒衣服,將渾身肉嘟嘟的放進他專用的嬰兒浴盆里,衡兒一看到水,就突然哈了一聲。

  陳錦蓉一愣,旋即笑了起來,往衡兒身上舀水。衡兒躺在水裡,興奮的手腳亂舞。

  同一時刻,寧清殿外響起汽車行駛的聲音,任巧帶著綠竹、春桃走進來,又是人還未至聲先至。

  「衡兒,姑母來了。」

  「衡兒在洗浴,」任平生頭也不抬的說,「下午帶衡兒去蘭池玩了,熱的一身汗。」

  「什麼時候去的?怎麼不叫我一起?」

  「你走後沒多久,你還得寫檢討,叫你幹嘛?」

  「我已經寫好了。」

  任巧從袖子裡掏出檢討。月冬立即走到任巧面前,雙手接過檢討,遞給任平生。

  任平生接過檢討,笑說:「不錯,寫的挺快。」

  任巧輕哼一聲:「我去看衡兒。」

  任平生微微點頭,閱覽任巧寫的檢討。

  「還行,挺深刻,沒有敷衍了事。」

  任平生笑著遞給南韻:「要看看嗎?」

  南韻微微搖頭,繼續處理政務。

  轉眼過了二十分鐘,任巧抱著已經吹乾頭髮的衡兒走了過來。衡兒在任巧懷裡不停地揉眼睛,哼哼。

  

  「阿嫂,衡兒餓了。」

  任平生瞧了眼,接話道:「還困了。」

  南韻立即放下毛筆,起身走下御座,從任巧那接過衡兒。衡兒聞到南韻身上的味道,立即又困又激動的往南韻懷裡鑽,然後因沒能立即進食,哇的哭了起來。

  南韻聽的心裡一急,當即使用縮地成寸,閃身入了內室。

  任巧沒有跟隨,她看向任平生問:「檢討可以了嗎?」

  「可以,以後別再天真了啊。」

  任平生忍不住嘮叨:「為人仁善是好事,但身為朝廷重臣,在大是大非上要收起仁善之心,一切以大離利益為準測。那群蠻夷,孤願意給他們成為離人的機會,他們不知珍惜,還不知恩義。那就哪涼快哪待著去。」

  任巧點頭。

  任平生拿起他下午寫的《人賦》遞給月冬,讓月冬交給任巧。

  「這是我下午寫的人賦,你先拿著,等江無恙的檢討書送來了,先刊登江無恙的檢討書,再刊登它。或者一併刊登也行,具體怎樣效果最好,你看著辦。」

  任巧接過《人賦》,問:「阿兄你真的要將江無恙的檢討書刊登在櫟陽報上?這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不好什麼?他的偷懶之舉,給大離造成那麼大的隱患,我不公開表明態度,如何清掃隱患?你別忘了他是我的弟子,還一度是我唯一的弟子,他在外的一言一行,很多時候都會被認為我的意思。」

  任平生淡淡道:「別顧慮他的面子,與今後千千萬萬可能因迷信鬼神而遭受、丟命的人來說,莫說是江無恙的臉面,就是孤的臉面亦一文不值。而且像這種錯誤,我不親自糾正,以後誰能糾正?

  那些認識到錯誤,想要糾正的人,得付出多大的代價?會毀了一生,倒還其次,嚴重者還會丟命,連累親族。」

  任巧看著《人賦》,說:「你真要刊登你寫的這篇賦?」

  「怎麼?嫌我水平太次?」

  「你雖常言你文采不行,不善辭賦,但你以前寫的賦,固不能流傳後世,也能算是一等,那些擅長辭賦的大儒都挑不出你的毛病,最多認為你性情狂悖,思想過於大膽。現在這篇……」

  任巧斟酌措辭:「太過直白、通俗易懂,齊升儒科里的學生,隨便找一個人,都寫的比你好。」

  任平生露出笑容,看向一旁的月冬,說:「看看,還得是妹妹,直言不諱。陛下就委婉的多,」任平生看向任巧,「沒辦法呦,我現在就這水平。」

  任巧說:「你要刊登的話,我幫你潤色潤色?」

  「不用,直接發。你阿兄我什麼時候在意過旁人批判我文采不行?」


  「可你以前不是不行啊,你只是那樣一說,世人都知你的水準,只道你不屑埋首桌案,捉刀弄筆。」

  「那正好讓他們知道,我是真的文采不行,以後別讓我寫賦,別讓我評價他們的賦。」

  任平生放下毛筆,拿起秦王璽蓋奏章,說:「說起這事,我就想吐槽,那些人自己寫就得了,想讓人評價,就去找那些擅長寫賦的人,總是遞進宮裡,讓我評價,我現在哪有這個水平。」

  話又說回來,大離和大漢在這方面也很相似,推崇辭賦。像符運良年少時,名滿櫟陽,就是靠一篇櫟陽賦。任平生剛了解到這事時,特意看過符運良寫的櫟陽賦,感覺和漢朝的司馬相如的水準差不多,一看就很難背。

  現在任平生雖打壓儒學,公開批判儒生只會捉刀弄筆,不通實務,但推崇辭賦之風不衰而增。

  「阿兄,你不知道原因?」

  「這還有隱情?」

  「你忘了你在大離夢上公然說過,顏壽山、符運良的文章,登上了後世的教科書,後世的學生都要揹他們的文章?大離那些擅長寫辭賦的人能不羨慕、心動?」

  任巧說:「他們將他們寫的賦遞進宮裡,讓你評價,一是想在你面前彰顯自己的文采,二是想問你,他們的賦,有沒有流傳後世?三是想讓你將他們的賦選進教科書。

  尤其是第三條,這又不好明說,說出來難免會惹嘲笑。我成為學宮令後,也收到不少大臣名士,以各種名義送來的賦,他們雖然沒有明言,但意思很明顯,他們知道齊升的文科需要文章,想讓自己的文章登上去。

  符運良就不說了,顏壽山的文章既然能夠傳世,他們認為自己的也可以。」

  任平生笑說:「顏壽山就這麼沒牌面?」

  「不是沒牌面,主要是顏壽山的辭賦水平不算一流,天下能超過他的人,少說能有五十人以上。顏壽山也自知自己水準沒那麼好,認為自己能流傳後世的一定是有關教育的實用文章。」

  任巧說:「顏壽山現在沒事就寫,然後讓我看。說是讓我看,實則就是想讓我給你看,看是哪篇能傳世。」

  「……」

  任平生有些無言,他當時在大離夢上那樣說,固然是想用後世之名釣住這些人,但效果未免也太好了點。

  任巧接著說:「阿兄,你猜猜朝中都有誰給我遞過文章?」

  「誰?」

  「右相、御史大夫、奉常等朝廷重臣都遞過。」

  任巧笑說:「還好我對外放過話,說文科書上的文章,都要經過阿兄核定,不然還真難辦啊。」

  任平生失笑道:「你這是拿我當擋箭牌啊。」

  任巧理直氣壯的說:「不然呢?你自己也說了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固然能看出他們的文章好壞,但真正能脫穎而出,令所有人心悅誠服的文章,暫還沒有出現。

  這種情況下,我要選了御史大夫的,不要右相的,他能開心?我是不怕得罪人,但因為這種事莫名其妙得罪一群人,學宮的工作還要不要做了?現在也只有你手握後世標準,才能讓他們心悅誠服啊。」

  任平生說:「話雖如此,但僅是如此,尚且不足。鑑於這個情況,我建議你還是組織一批辭賦大家,成立教科書辭賦評定小組,封名進行挑選。一直不用他們的文章,他們會不滿的。

  反正教科書數年一換,讓他們開心開心也無妨。相對的,辭賦由大家共同挑選,也能分擔點火力。你阿兄我是能扛、也可以背鍋,但也沒必要什麼都扛。這種純得罪人,於國於民皆無益處的事,就別讓我一個人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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