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兒的胃口不大,睡的很快,任平生和南韻說話間,衡兒就已經跟吃醉了一樣,嘴角微翹的睡著了。任平生小心翼翼的接過衡兒,放到搖籃里。衡兒也沒有像網上那些嬰兒一樣落地醒,僅是嗯哼的想抓東西。
任平生立即拉來能自動拍背的安撫枕,衡兒很快便安靜下來。南韻也在這時整理好衣服,走了過來,看著熟睡的衡兒,輕聲跟秋月交代衡兒醒了立即用對講機聯絡,和任平生走出內室。
喊上陳錦蓉,由月冬開車,前往明宮外的醫院。
說起醫院,就不得不說,任平生雖然下令太醫院打造符合大離國情的醫療體系,建造醫院,但他的本意是以大離現有的條件,制定相關的醫療體系,結果太醫令這方面是做到了,醫院的規制也完全按照大離國情來。
他將醫院分為官院、民院。官院僅接待官員,並按照秩級劃定病房,和治病住院時能享受的待遇。民院則像民間的醫館一樣,除規格不高於官院外,面向所有人,相關服務以錢為準。
任平生剛看到太醫令交上來的醫院規劃書時,第一反應是將太醫令罵一頓,勒令其一視同仁,是想到大離國情,還有現代醫院的VIP病房,太醫令現在就算按照他的要求一視同仁了,在實施上醫師、護士還是會重官員,輕黔首。
而且黔首和官員在一家醫院看病,極可能會在排隊、取藥時,遭到官院家中惡奴的斥責、甚至毆打。黔首本就生病難受,還遭此對待,久而久之,肯定不願再去朝廷開設的醫院看病,那他開了醫院又有什麼意義。
遂,任平生放棄干涉醫院等級劃分,僅強調所有醫師必須在兩院輪換、民院的醫師、護士水準不得低於官院,還有民院不允許降低女醫師、女護士的數額,造成女子看病不便。
至於醫師面前無男女,那是現代,大離很重視這方面,像官院的女眷看病,能找女醫師看病就找女醫師,鮮少會找男醫師。而黔首是沒得挑,像煙雨閣的醫館讓女醫師坐館後,那些女病人都會優先找女醫師。
是以,為避免女醫師、女護士不夠用,太醫院優先緊著官員,任平生必須定下這條規矩。
此外,為避免那些醫師自恃身份,不願意去民院,或在民院時消極怠工,任平生除了派遣政思官,對所有醫師進行政思教育,還規定所有醫師必須有在民院任職的履歷,且每年上計時必須及格,否則輕則別想升遷,重則開除。
如此規定一出,引來很多醫師不滿,認為秦王太過苛刻,也太無尊卑之分,黔首自有民間的醫師醫治,何需要他們自降尊貴。
當然,這些人不敢明言,或上書抗議,都只是在私下裡吐槽。
巧兒安置在太醫院的繡衣,將他們的言論盡數送到任平生、南韻案頭。
任平生、南韻未曾在意,這是太醫院政思令的工作,若連這點工作都做不好,那就換一個。
如今民院自開院至今已有四個月,太醫院醫師在民院的表現都還不錯,盡到了一個醫師該有的職責。不過也不排除是任平生從煙雨閣的醫館裡調了一批醫師、護士入駐民院,並賜予他們官身的緣故。
任平生調他們入民院的時候,說的很清楚,從今日起就是他們就是太醫院的一員,按秩發俸。
太醫院的人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秦王這是在告訴他們,他們不願意干,有的是人願意干,他們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自然是不敢懈怠。有了這樣的鞭策,再加上政思令每七日一次的政思教育,算是喚醒了他們做醫師的初心。
任平生看著太醫院那些醫師的變化,心裡就一個念頭,果然還是得有自己人,有了自己人,就不怕被老人拿捏。
朝堂之上也是這樣,不管是儒生、還是宣和舊臣,他們只要不配,任平生就換成齊升的學生。而這些學生一個個都翹首以盼著那些儒生、宣和舊臣不配合,等著他們自己騰位置。
不過這也引發出一個問題,齊升的學生太多了,朝堂的位置有限,任平生不可能讓他們一直空等,得想辦法給他們找出位置,讓他們有事干。好在當下正值高速發展時期,大離不僅缺勞力,也缺官吏。
高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但中低層的位置那就是蜂窩,有多少要多少。如今大離官場之上,已有三成官吏出自齊升、巧工、煙雨等任平生私人之地。
像西域都護府、匈奴百越地各郡縣,更是八成都是任平生的人。而剩下的兩成,還是任平生刻意留出來的,為的是給其他人一個希望,讓他們知道即便自己不是出自秦王門下,也能任職、升遷。
再就是為了安撫宣和舊臣,給他們點甜頭。一人獨吞是挺爽,但允許其他人喝湯,才能更長久、穩定。
就像西域的商市,任平生完全可以讓其成為煙雨閣一人市場,他不這樣做,允許所有符合規定的商賈都能去做生意,並給予一定的便利、優惠,故而江無恙再怎麼大開殺戒,都護府的商市依舊一月好過一月。
商市繁茂了,那些想要好好過日子的西夷人就能從中賺到錢,他們賺到了錢,日子越過越好,都護府方能愈發的安定。而江無恙對犯人的處決,在樓蘭、蒲類等地,都成了西夷人的日常消遣、飯後談資。
言歸正傳,來到官院,天空恰好放晴。任平生、南韻、陳錦蓉和月冬徑直走到產房,任巧、任黎、任青玉還有其他姨娘都在等候房裡等待,官院的院令作陪。
任平生、南韻走進去時,官院院令立即站起來行禮。任平生微微點頭,詢問現在情況。
「回王上,目前尚不符合臨盆條件,還需等待。」
「醫師是哪位?」
「樂夢。」
任平生微微點頭。
這是之前準備為南韻接生的醫師,出自齊升學院,出師至今,她至少接生了五百多個,成功率高達九成九,在櫟陽很有名氣,在被調入太醫院前,就有不少官員請她為自家婦人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