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恙的檢討信送往櫟陽時,櫟陽已經入夏,天氣比去年要炎熱許多。
寧清殿的殿內面積因過於龐大,單靠移動空調難以降溫,且對著衡兒吹,吹的人也不舒服。
任平生遂在寧清殿的四處各擺了一台工業風扇,將其開到最大,再在樑柱旁放著移動空調,使室溫達到一個較為舒適的程度。
不過室溫再舒適,也留不住衡兒想要出去的心。自上次帶衡兒去了蘭池,每日定時定點的帶衡兒出殿閒逛後,衡兒現在就跟裝了鬧鐘似的,每到散步時間,無論外面是狂風下雨,還是烈日當頭,都非要出去。
不出去,他就身上有蟲爬似的,不是在爬行墊上翻來翻去的哼哼,就是在抱著他的人身上不停地扭著哼哼。哼哼的同時還時不時的看著你,要是不理,就開始一邊乾嚎一邊偷看你。
任平生是不吃衡兒這套,但架不住南韻、陳錦蓉和月冬吃,每次陳錦蓉從任平生手裡抱走,如衡兒的意,走出寧清殿時,衡兒都會興奮的揮手,並看任平生。
就像現在,外面忽然下起大雨,雷聲不斷。衡兒一點都不怕,反而很興奮的要出去。任平生不同意,衡兒就開始哼哼、乾嚎。陳錦蓉聽得心疼,抱著衡兒走到寧清殿門口,一陣大風吹的他們兩睜不開眼睛。
陳錦蓉下意識轉身,幫衡兒擋風,衡兒卻是興奮的發出一聲長啊。陳錦蓉啞然一笑,輕刮衡兒的鼻子。
「剛才不是風扇吹出來的風,是自然風,你對著它啊,它可不會回應你。」
衡兒顯然聽不懂等風扇吹出來的風和自然風的區別,依舊張著嘴啊。
陳錦蓉笑著讓宮娥調小風扇的風速,再帶衡兒走到風扇前。衡兒感受到風吹到臉上,立即又啊了一聲。奶聲奶氣的叫聲在風扇的吹動下立即變形,衡兒聽到後,興奮的揮舞手,繼續啊著。
陳錦蓉看著衡兒這幅可愛模樣,臉上的笑容更甚。自平生命人擺出風扇,帶著衡兒在風扇前這樣做後,衡兒現在大多數時候被風拂面後,就會這樣。
「好了,就玩到這了,再玩,容易吹壞肚子,」陳錦蓉捂住衡兒的嘴,轉身走向殿門,「大母帶你去看雨。」
走到殿門口,隨行的宮娥拿了一早備好的傘。陳錦蓉見此,說了聲不用,換上鞋子,走到廊簷下。
「衡兒,你看天上下的東西,叫雨。」
衡兒看著廊簷外看不清的瓢潑大雨,聽著陳錦蓉說的話,扭頭看著陳錦蓉的嘴巴,冷不丁的冒出一聲。
「雨。」
陳錦蓉一愣,旋即笑說:「衡兒真聰明,大母一教你,你就學會了。」
衡兒開心笑著。
轟隆!
震耳欲聾的炸雷聲忽然炸響。
衡兒嚇得身體一抖,整個人有些呆愣。陳錦蓉忙輕撫衡兒的背,轉身大步走進殿裡。
「不怕不怕。」
「哦,哦!」
衡兒望著陳錦蓉喊著,像是在說剛才的聲音好大。陳錦蓉回應的安撫兩聲,跟衡兒說剛才是打雷。衡兒這時發現陳錦蓉回殿裡了,哼哼的扭動身體,還要出去。陳錦蓉只得再回到殿門口,讓衡兒接著看雨。
雨仍在下,雷聲不時響起。衡兒雖然每次都會被嚇的身體一顫,每次都向陳錦蓉哦哦,但衡兒也莫名興奮,看雨看的格外認真。
殿內,任平生合上剛批閱好的奏章,聽著殿門口的動靜,笑說:「人生十大樂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南韻看著奏章,頭也不抬的問:「聽雨?」
「是啊,衡兒小小年紀倒是先享受到了,」任平生笑說,「不過也只有衡兒這個年紀才能無憂無慮。」
南韻微微一笑。
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你也別一直站著了,去活動活動,看看衡兒,別讓阿母一直抱著,二十多斤的小胖墩,抱起來多累。」
「喏。」
月冬立即朝陳錦蓉那邊走。
任平生接著跟南韻說:「說起來,衡兒是很多女孩子羨慕的,只胖身體不胖臉,單看臉,還是十幾斤的模樣,不像我,我臉都圓了一圈。」
南韻笑說:「也就平生認為自己的臉胖了一圈,我們都不覺得。」
「我要說的重點又不是這個,我要說的重點是,衡兒的伙食營養好,你看衡兒多壯實。」
南韻嬌媚的白了眼任平生,接著批閱奏章。
任平生拿起一份新奏章,哼著歌看:「此時已鶯飛草長愛的人正在路上,我知他風雨兼程途徑日暮不賞,」任平生湊到南韻身旁,「穿越人海只為與你相擁。此刻已皓月當空愛的人手捧星光……」
南韻淺笑道:「這首是什麼歌?」
「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
任平生話音未落,月冬抱著不停揉著眼睛,哼哼唧唧的衡兒走了過來。
「稟公子、陛下,衡兒餓了也困了。」
南韻立即站起來,剛走到衡兒面前,衡兒便立即往南韻身上撲。南韻剛一接過,衡兒就眯著眼睛,露出笑容的往南韻懷裡鑽,拉南韻的衣領。南韻快步走向內室。
這時,月冬腰間的對講機忽然傳出任巧的聲音。
「月冬月冬,快跟阿兄阿嫂說,剪秋姨娘要生了,完畢。」
任平生聞言立即伸手接過對講機,問:「你現在哪?家裡還是醫院?」
「剛府里來信,阿父已送剪秋姨娘去醫院了,我現在去醫院,等下你派人送世母回去,完畢。」
「衡兒要睡覺了,等他睡著了,我也過去,完畢。」
放下對講機,任平生起身走向爬行墊,陳錦蓉正戴著耳機看電視劇。任平生走到陳錦蓉面前,言簡意賅的說出剪秋姨娘要生的事情,陳錦蓉立即詢問詳情,得知已經送去醫院,心裡稍松。
「你給我派輛馬車,送我過去。」
「我去跟韻兒說聲,然後我們一起過去。」
「好。」
任平生扭頭對月冬說:「月冬,派人去尚食房,讓他們即刻做十人份的晚膳。」
「喏。」
任平生快步走進內室,南韻正抱著衡兒坐在床簾之後,衡兒已閉著眼睛,哼唧唧的進食,跟喝醉了一樣。任平生說起剪秋姨娘要生了一事時,衡兒還睜開眼看了眼任平生,沖任平生哦哦兩聲,接著吃。
「你去嗎?」
「當然。」
「好,那等衡兒睡著了,我們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