櫟陽在這邊爭勞力時,西域都護府這邊卻是有點歲月靜好,一點都不為勞力發愁。
每日抓的信奉身毒邪神的人,足以抵上修造坎兒井、修繕城池、房屋等造成的勞力損耗。
說起坎兒井,江無恙就不得不感嘆後人的智慧,坎兒井一旦建成,就能解決西域的用水問題,令西夷人更加歸心。
不過在此之前得徹底解決身毒邪神的問題,不然坎兒井後,那些不要麵皮的賤類,又會說是邪神賜福。
至於要如何解決身毒邪神,江無恙一開始手段簡單,信奉程度不嚴重的,抓去做勞力。信奉程度嚴重的,直接殺了,以儆效尤,所呈現出的效果並不怎麼好。
邪神經義的蠱惑性太強,以致於有些離人都受到蠱惑,認為身毒邪神能引導夷人一心向善,沒什麼不好,何必要不竭餘力的打壓,大開殺戒。
這些受到蠱惑的離人雖然不敢在明面上反對江無恙,或與江無恙對抗,但既有這樣的聲音出現,便是不好的訊號,若繼續任由下去,這些離人焉還是離人,他們會變成披著離人皮的身毒人。
是以,江無恙想出用老師對抗身毒邪神的辦法。
你們不是信奉鬼神嗎?
行,老師能死而復生,往返於後世,並帶回後世的東西、技藝,這些足以說明老師就是仙人。
你們要信奉鬼神,就統統給我信奉老師去。
凡是抗拒、不信奉的,便說明這些人是打著信奉鬼神的名義,勾連身毒蠻夷,意圖造反作亂。
此令一經推行,都護府內所有信奉身毒邪神的人便面臨二選一的境地。
其中信奉程度不深的西夷人,在聽說秦王的仙跡後,紛紛改信秦王,而信奉程度極深的西夷人,以既侍天神,便不可改的理由,堅決不改。
江無恙對此,直接下令緝拿,短短一個月便抓了三千多人,然後集中斬首,立京觀。
而那些受到身毒邪神蠱惑的離人,又一次見識到江無恙的鐵血手腕後,一個個眼神瞬間清明,紛紛與身毒邪神劃清界限,表態從此信奉秦王,並在家中設立牌位,日夜供奉。
然,即便如此,江無恙還是透過繡衣,查出那些曾暗中幫助信奉身毒邪神的西夷人逃脫抓捕的離人,斬首示眾。
一時間,都護府上籠罩著厚厚的陰雲。
不過說實在的,自左相橫掃西域,朝廷在西域設立都護府,都護府的上空就凝結著陰雲,這些西夷人雖然大多數都因朝廷分田分牧場,對大離甚有好感,但隨著離律的推行,強制的更改風俗,西夷人對都護府又逐漸有了意見。
很多人開始懷念以前沒有嚴厲律法管制,可以肆意妄為的日子。
雖說這些人大多選擇性遺忘了自己當年是如何被西域的貴族欺壓,但這股風氣一旦產生,便逐漸在西夷人中蔓延,尤其是朝廷分田分牧場分牛羊的行為,讓這些人覺得都護府好說話,他們可以進一步要求都護府讓利。
江無恙對此就一個反應,夷人果然不可教化,是忘恩負義的賤類,這些人就配被當成奴隸對待。
於是,江無恙一邊讓繡衣在暗中引導輿論,使西夷人忘恩負義之論,成為連西夷人都自己都知道的共識,一邊收回原對西夷人的優待,且凡是有對朝廷不當言論的地方,一律進行舊日懲戒。
即,進行為期一個月乃至半年不定期的,用昔日西域貴族的治理方法,治理當地。首先第一步,便是收回朝廷分發的田地、牧場、牛羊以及拆除朝廷幫忙建造的房屋,原來是奴隸的,繼續做奴隸。
此策一經推行,自然是引發強烈反抗,但這些人的反抗只會招來冠軍侯的離刀。
在抓一批殺一批後,各地的西夷人眼神都變得清澈,原來那些不當言論在明面上全都消失。
至於暗地裡是否還存在……江無恙沒有去管,他很清楚這種鐵血手段,只能強壓下問題,他日都護府一旦式微就會遭受反撲,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儘快讓這些夷人歸心,如果實在不行,就繼續遷民、替換。
西域總人口不多,只有七十萬餘,其中十萬人是奴隸,這些人活不過五年。而朝廷已經遷來了十萬餘人,再來二十萬就能讓西域徹底變成離地。
就在江無恙在心裡給這些西夷人判上半死刑,不動聲色的執行自己計劃,並向任平生要人時,任平生的信也送到了江無恙的案頭。
江無恙認真看完,臉上流露出無奈的苦笑。
果然如此,在決定將老師塑造為仙時,江無恙便知道老師知道後肯定會大發雷霆,但他覺得老師生氣歸生氣,面對都護府的實際情況,會預設他的舉措,結果沒想到老師仍是反對,還要他寫檢討反省。
老師有令,他自是不敢不從,但公開檢討這件事,江無恙不願意執行,這與他的顏面無關,而是檢討信一旦公開,他在這方面做的工作就會前功盡棄。
江無恙提筆想跟任平生寫信,提出自己的苦衷,但想著任平生信里的內容,意識到自己寫了也無用,老師不會認同,只會更加生氣。
罷了,老師說的也有道理,以鬼神御鬼神,貽害無窮,就按老師說的辦吧,等左相將身毒滅了,自能從根上清除禍害。
寫完檢討信,江無恙又謄抄了一份,交給文吏,讓其張貼。
文吏接過一看,面露驚訝的說:「府令,這……」
「秦王令,大離不准仙神。」
江無恙頓了頓:「是我愚昧了,老師不屑為仙。」
「喏。」
文吏應了一聲,心情複雜的將江無恙的檢討,貼在都護府的公示處。
三日後,江無恙的檢討和秦王禁止大離有仙神的命令如暴風般向各區各郡縣席捲而去。
坐鎮龜茲的任毅得知此事後,露出輕笑,平生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官吏們則大多對此不解,不明白秦王為何會如此?不過像韓正、陳湯這些一直就不信鬼神的,都覺得秦王做的好,那些信奉身毒邪神的直接殺了不就行了,何至於要搞神神鬼鬼那一套。
而那些因信奉身毒邪神受罰的西夷人在得知這個訊息後,都十分的亢奮,認為秦王顯靈,終於懲治江無恙這個惡鬼了。
此外,他們還覺得自己即將迎來春天,江無恙很快就會放了他們,然而他們等來的卻是江無恙的離刀。
江無恙殺他們的原因就一條,奉王令,凡信奉身毒邪神者,輕者,斬首;重者,腰斬棄市三日,親族貶為奴隸。親屬主動揭發者,可免去處罰。鄰者告發者,可獲得被告發者一半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