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回到寧清殿時,已是一個小時後,陽光仍然燦爛,殿內就衡兒的聲音最為響亮。陳錦蓉正抱著衡兒,這走走那走走,教衡兒認東西、說話,衡兒拿著小玩具,不時的揮舞手臂,玩具發出沙沙的聲音。
「衡兒,猜猜誰回來了,」任平生朗聲喊道。
正揮手哼哼的衡兒立即靜止不動,像是在辨別聲音的方向。
陳錦蓉輕聲說:「阿父回來了。」
說著,陳錦蓉抱著衡兒,朝任平生那邊走去。沒幾步,任平生便出現在衡兒的視野範圍內,衡兒頓時露出笑容,興奮的不停揮舞著手。
任平生笑著走到衡兒面前,伸手輕碰衡兒肉嘟嘟的臉蛋:「見到阿父,你就是這樣行禮的?」
話罷,任平生抱過衡兒,轉身面向月冬,說:「月冬姑母也回來了,快跟月冬姑母行禮。」
衡兒依舊揮舞手臂,沖著月冬哦哦兩聲。
月冬笑著跟衡兒說話。
任平生看向陳錦蓉:「阿母,韻兒跟你說了嗎?衡兒見到叔父,我讓他喊叔公,他就跟著喊出叔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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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蓉笑說:「說過了,沒想到衡兒聰慧如此,不滿百日便能開口說話。」
「這就是碰巧碰到了,算不得聰慧,就是比較有趣,」任平生看向衡兒,「衡兒,跟我念,阿父。」
衡兒望著任平生,過了會說:「哦。」
「哦什麼哦,你還想占我便宜啊。」
「哦哦。」
衡兒忽然笑著揮舞手,看上去更像是占任平生便宜。
任平生、陳錦蓉、月冬皆是失笑。逗了會衡兒,任平生將衡兒遞給陳錦蓉,走向御座上的南韻。南韻仍在一絲不苟的批閱奏章,直到任平生坐到她身邊,才冷不丁的開口。
「任白安置好了?」
「好了。」
「她都跟你說了什麼?」
任平生一怔,笑說:「呦,這還是陛下第一次問別人跟我聊了什麼,陛下這次怎麼這麼關心?」
南韻扭頭看向任平生,淡淡問:「朕不能問?」
「能問能問,天下事,哪有陛下不能問的。」
任平生笑說:「沒聊什麼,就是問她在大離生活的是否還習慣,讓她可以接父母來櫟陽,但要提醒他們要遵守離律,不能肆意妄為。她問我為什麼不肯納她為妾,我說她是我學生,就算不是我學生,我這輩子有韻兒一人足夠了。」
南韻嘴角微翹:「然後呢?」
「然後我問她想做什麼?她說她不知道,我就提了三個建議,一個出任副典客,一個做郡守,一個做西域都護府副副令,她選做副府令,說西域更適合她。我讓她先學習離律和政思。」
「你打算派誰教他?」
「廷尉署、政思台各派一個精通律法、政思的。」
南韻微微點頭,沒再多言,繼續批閱奏章。
任平生伸手捏了下南韻的腿,拿起一份奏章,開始批閱。
感覺沒批閱多久,任巧的嗓音忽然從殿門口傳來。和任平生一樣,任巧一來就跟陳錦蓉說衡兒在宴上喊叔公一事,然後抱著衡兒,讓衡兒喊姑母。衡兒就看著任巧,哦哦兩聲。
「巧兒,剪秋姨娘距離預產期還有多少天?」
「十幾天吧。」
任巧說不出準確數字,倒不是不關心,實在打一開始就只能預估月份,沒法預估準確日子。
「那得提前做好準備了,」任平生問,「跟太醫院那邊打好招呼了嗎?」
「打過招呼了。太醫院現在很忙,自從你對太醫院進行改制,讓太醫院面向官員開放,那些人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去太醫院,找醫師看病。」
任巧說:「我上次陪剪秋姨娘去太醫院檢查的時候,就遇到典客第十子的髮妻生產。」
任平生說:「挺好,這樣才能讓醫師將學到的用於實處,積攢經驗。一個個待在太醫院看書,整理藥材,不接觸病人,還算什麼醫師。
上次天禧現場你也看到了,太醫院除了那些年紀稍長,有實際經驗的醫師沒丟太醫院的臉,其他年輕的,被煙雨閣的醫師打成什麼樣了。」
「是啊,那次後,太醫令沒少組織義診,鍛鍊那些年輕醫師的能力,現在好多了,一個個都有了醫師樣子。」
任巧說:「阿兄,這次扶南那邊來的俘虜,能不能多給我點?」
任平生意外道:「你真要俘虜?」
「當然了,不然我開口乾嘛。」
「我以為你是湊熱鬧的,你要俘虜幹嘛?學校建造是將作署負責,要人也是他們要,你幹嘛要摻和?」
「我也不想摻和,但沒辦法,到處都需要勞力,朝廷現在又不征勞役,花錢請人,成本太貴了。」
任巧無奈道:「將作署去年分到的俘虜,王清仗著是將作大匠上級,搶了大半,剩下的,其他部門也要,最終能分給學宮的就只有一點了。」
「該建的小學還差多少?」
「小學建的差不多了,現在主要缺的是建大學的勞力。你是不知道,神農令隔三差五的來學宮,催進度、要人,符運良被他煩的,見到他就躲。他找不到符運良就來找我,我讓他出錢招人,他就裝沒聽見。」
任平生笑說:「能花錢招人就花錢招人吧,撥給學宮的經費里,本來就包含了這部分的費用。」
「我不是不想招,主要是工事不能耽誤農事啊。而且現在嚴重缺勞力,修路修渠,建城建工廠等等這些都將人分的差不多了,想招也招不到多少。」
任平生沉吟道:「你需要多少人?」
「五萬。」
「你覺得我直接分你五萬,合適嗎?不說別人,就叔父都得過來找我要個說法,」任平生說,「他的司衡府現在已經進入到最後階段,需要大量的俘虜奴隸去造金庫,而且這工作就得俘虜、奴隸去干。」
「那……給我三萬。」
「兩萬。」
「兩萬太少,等他們閹割完,能剩下一萬五都是好的。」
「有一點是一點吧,總共就十萬人,一個個都搶著要,你直接得了五分之一,還不夠嗎?」
「行吧,」任巧說,「我建議你最好是讓他們少殺,多抓俘虜,好好的勞力殺了太可惜了。」
「說的輕巧,現代農種今年才種下,目前夏糧的收成是不錯,但秋糧和冬糧還不確定,萬一收成不好,抓那麼俘虜回來,就算是當牲口養,也沒那麼多糧食。」
任平生說:「而且打仗又不是玩樂,真讓他們多抓俘虜,反而會束縛他們的手腳。先挨一挨,扶南那邊,我和你阿嫂是打算打造成奴隸基地,身毒要是能打下來也一樣,到時候應該能解決缺少勞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