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閥門、固件和專利訴訟握緊。」
「在華夏電池出生之前，讓它先窒息。」
這句英文從直播里傳出來，整個席勒集團新聞廳像被一榔頭砸斷了電。
巴納比站在台上，手裡的稿子還停在「區域團隊措辭不當」那一行。
台下記者已經沒人看他了。
所有鏡頭，全都切向了格哈德的直播。
「巴納比先生，你剛才說總部不知情？」
「請問這份執行會議紀要是誰簽的字？」
「你是否認識這位美國合規窗口的代表？」
「席勒集團是不是參與了絞索計劃？」
問題像石頭一樣砸過來。
巴納比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擠出半個音。
秘書衝到他身邊，臉白得嚇人。
「先生，美國那邊來電話。」
「誰？」
「國防部辦公室。」
巴納比眼皮猛跳。
同一時間，華盛頓。
馬蒂斯盯著直播畫面，臉色陰得能刮下一層霜。
格哈德還在往外放材料。
董事會紀要。
基金轉帳憑證。
黑礁專利資本的律師費安排。
還有幾封抄送給「合規窗口」的郵件。
每一份，都像釘子把絞索計劃釘在全世界面前。
助理站在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先生，歐洲企業那邊撐不住了。」
「席勒、菲利普、蔡恩都在要說法。」
「說法？」
馬蒂斯冷笑一聲。
「給他們說法。」
助理一愣。
馬蒂斯拿起電話，直接撥給司法部聯絡人。
「啟動內部調查。」
「對象呢？」
「幾名泄露商業機密、破壞盟友關係、擅自對外接觸華夏的企業高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包括卡洛斯？」
「包括。」
「他之前配合過我們不少行動。」
「所以他更該懂規矩。」
助理喉結滾動。
「先生，如果他們把更多東西交出去……」
馬蒂斯抬眼看他。
「那就讓FBI先找到他們。」
「罪名？」
「泄露商業機密，證券欺詐，非法向外國勢力提供敏感材料。」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還有，提醒他們的安保公司。」
「有些人太緊張，容易在路上出意外。」
辦公室里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聽懂了。
切割開始了。
京城，303所。
盤古主屏上，海外情報流和市場輿情交錯跳動。
林毅忽然抬頭。
「許總，FBI內部協查關鍵詞動了。」
「目標名單里有卡洛斯、范德梅爾、布倫特，還有菲利普歐洲區兩個財務主管。」
陳容與嘖了一聲。
「這幫人真夠狠。」
「昨天還是盟友，今天就成泄密犯？」
周群看著屏幕。
「不是盟友。」
「是耗材。」
老鄭皺眉。
「他們會跑？」
許燃剝開一包幹脆面，捏碎，倒進嘴裡。
「會。」
林毅手指飛快敲下去。
「卡洛斯的私人包機已經從日內瓦起飛，目的地新加坡。」
「范德梅爾從阿姆斯特丹上機，布倫特在蘇黎世轉場。」
「他們在同一航路匯合。」
陳容與眼睛一亮。
「組團跑路？」
許燃道：「組團求活。」
老鄭問：「咱們管不管？」
許燃看向盤古上那幾條航線。
「給他們一根繩。」
陳容與愣住。
「救他們？」
「不是救。」
許燃把乾脆麵包裝袋折起來。
「讓他們別死在半路。」
周群反應過來。
「他們活著，才會咬人。」
許燃拿起保密電話。
「唐處。」
電話那頭傳來國安負責人的聲音。
「許總，我們已經在等指令。」
「給卡洛斯發一條信息。」
「內容？」
「自願投案，依法保障人身安全。」
許燃頓了頓。
「條件是原始證據、行賄帳本、情報部門接觸記錄，一樣不能少。」
唐處問：「如果他們不信？」
「只發一次。」
「降落點？」
「進華夏空域後，讓機組按程序申請迫降。」
「理由？」
許燃看著航路圖上緩緩移動的小點。
「機艙增壓異常。」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一架白色灣流商務機飛過中亞航線，機艙里沒人睡得著。
卡洛斯坐在真皮座椅上，襯衫領口敞著，臉上全是汗。
他的手機剛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在馬德里的別墅門口停著兩輛黑色SUV。
第二張，是他女兒學校外的街角。
范德梅爾握著酒杯，手指抖得酒液直晃。
「我的瑞士帳戶被凍結了。」
布倫特臉色發青。
「黑礁的董事會把所有合同權限都切了。」
「他們說我是個人行為。」
卡洛斯罵了一句西語。
「個人行為？」
「沒有美國人的備忘錄，我們敢動華夏醫療和新能源？」
范德梅爾壓低聲音。
「現在說這個沒用。」
「FBI已經在等我們落地。」
布倫特猛地抬頭。
「新加坡也不安全。」
「他們能把我們帶走。」
機艙里安靜下來。
幾個人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的加密手機亮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句中文和英文並列的信息。
【自願投案，可依法保障人身安全。帶原始證據。僅此一次。】
下面是一個華夏機場的緊急備降坐標。
卡洛斯盯著那行字，呼吸變重。
范德梅爾咽了口唾沫。
「華夏？」
布倫特幾乎叫出來。
「你瘋了？我們剛剛還在封鎖他們！」
卡洛斯抬頭，眼睛紅得嚇人。
「不去華夏，去哪裡？」
「去美國坐牢？」
「去歐洲被董事會推下樓？」
「還是去某個酒店浴缸里心臟病發？」
沒人說話。
卡洛斯猛地站起，走向駕駛艙。
機長回頭。
「先生？」
「聯繫空管。」
「理由？」
卡洛斯抓住艙門邊緣，手背青筋鼓起。
「機艙增壓異常。」
「申請迫降華夏。」
四十分鐘後。
鵬城寶安國際機場，遠端機位燈光亮起。
商務機緩緩滑停。
消防車、救護車、邊檢車輛按程序到位。
更遠處，幾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車輛停在陰影里。
艙門打開。
卡洛斯第一個走出來。
他雙手舉在胸前，手裡沒有護照，只有一個銀色加密箱。
台階下，唐處帶著兩名工作人員上前。
卡洛斯用生硬的中文開口。
「我，主動投案。」
他頓了一下，聲音發啞。
「我請求保護我的家人。」
唐處看著他。
「證據呢？」
卡洛斯把加密箱遞過去。
「原件。」
「還有備份？」
卡洛斯扯了扯嘴角，像哭又像笑。
「我能活到這裡，是因為他們還沒拿到備份。」
范德梅爾和布倫特隨後下機。
三個人身後的保鏢，被機場安保分開帶走。
不到二十分鐘，初步校驗完成。
林毅在303所盯著數據回傳，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許總，是真的。」
「有美國情報部門接觸記錄。」
「還有北大西洋能源安全基金的行賄帳本。」
陳容與湊過來。
「多少錢？」
林毅掃了一眼。
「明面兩億七千萬美元。」
「暗帳還沒算完。」
陳容與倒吸一口氣。
「好傢夥，絞索計劃還帶返點？」
周群冷冷道：「狗鏈子也要錢買。」
老鄭盯著屏幕上的文件名。
「Rope Plan Phase-III……」
「還有第三階段？」
許燃沒有立刻回答。
他視野里，系統提示浮現。
【成功誘導敵對陣營內訌】
【獲得關鍵原始證據鏈】
【獎勵：絕密情報庫訪問權】
【權限等級：一次性開啟】
許燃掃過提示，目光落在「Phase-III」那幾個字上。
「先把能公開的，全部公開。」
上午十點。
華夏官方召開臨時通報會。
發言人站在台上，聲音平穩。
「今日凌晨，數名外籍企業高管在華夏機場主動投案。」
「相關人員稱，其所在企業及個人受到外部情報機構脅迫，被要求參與針對華夏新能源、醫療設備、工業軟體領域的不正當封鎖行動。」
「相關人員已提交原始文件、帳本、錄音及通訊記錄。」
「中方將依法處理。」
話音剛落，現場屏幕亮起。
卡洛斯坐在鏡頭前，眼窩深陷，手上還戴著腕錶，整個人卻像老了十歲。
「我叫卡洛斯·門德斯。」
「菲利普工業系統前全球醫療業務副總裁。」
「我承認，我參與了絞索計劃。」
記者席瞬間躁動。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
「最開始，他們告訴我們，這只是合規審查。」
「後來會議地點變了。」
「不是企業總部，也不是律師事務所。」
「是在維吉尼亞一處安全屋。」
「房間裡有國防部的人，有情報部門的人，還有幾家基金代表。」
他把一份帳本推到鏡頭前。
「他們要求我們扣留閥門、凍結固件、拖延醫院配件。」
「他們還要求黑礁專利資本發動訴訟。」
「每拖延一個關鍵節點，就有一筆錢進入離岸帳戶。」
台下記者的快門聲炸成一片。
一名法國記者站起來。
「你是在指控美國情報部門強迫歐洲企業參與產業封鎖？」
卡洛斯抬起頭，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不是強迫。」
「是威脅。」
「他們說，如果我們不配合，我們在美國的業務會被國家安全審查。」
「我們的併購會被否。」
「我們的高管會被調查。」
「我們的家人會被盯上。」
范德梅爾接過話筒，聲音顫得厲害。
「我手裡有郵件。」
「有會議錄音。」
「有他們要求我們把醫療設備配件延期到華夏醫院的時間表。」
「他們甚至標註了哪些醫院正在擴建，哪些省份採購預算最急。」
「他們不是在保護規則。」
「他們在計算病人的等待時間。」
這句話一出，全球直播間直接炸開。
「病人的等待時間？這幫人瘋了！」
「這是拿命做籌碼！」
「主子逼走狗，走狗反咬主子，年度大戲！」
「美國政府這次臉都沒了。」
白宮記者會上，發言人被問得滿頭是汗。
「美國政府是否參與絞索計劃？」
「是否存在維吉尼亞安全屋會議？」
「為何FBI同時準備逮捕投案高管？」
「所謂商業機密罪，是不是滅口前的法律包裝？」
發言人翻著稿子。
「我們不評論未經證實的指控。」
一個記者立刻追問。
「帳本、錄音、會議紀要都公開了，你們還需要什麼證實？」
現場一陣鬨笑。
華盛頓的臉，被人按在全球鏡頭前摩擦。
更狠的是歐洲。
歐盟競爭監管機構宣布，立即對席勒、菲利普、蔡恩及相關基金啟動調查。
德國政府緊急發聲。
「任何企業若參與境外情報機構針對第三方市場的不正當行動，均屬企業自擔風險。」
翻譯成人話就是四個字。
別來沾邊。
倫敦、巴黎、柏林的資本市場同時跳水。
涉事企業電話被打爆。
銀行催債。
基金贖回。
保險公司撤保。
董事會互相甩鍋。
巴納比在辦公室里砸了第三部手機。
「卡洛斯這個叛徒！」
法務主管臉色慘白。
「先生，歐盟要求我們保存所有通訊記錄。」
「美國那邊呢？」
「他們說這是企業行為。」
巴納比呆住。
幾秒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跌坐回椅子。
華爾街，開盤前一分鐘。
交易大廳里，空氣像被凍住。
所有屏幕全是紅色預警。
【席勒醫療：盤前-34%】
【菲利普新能源：盤前-39%】
【蔡恩精密：盤前-27%】
【黑礁資本關聯基金：暫停申贖】
一個交易員盯著屏幕，聲音發飄。
「十年沒見過這種開盤了。」
旁邊的人咽了口唾沫。
「這不是開盤。」
「這是行刑。」
九點三十分。
開盤鐘敲響。
第一筆賣單砸下去。
席勒醫療，跌破四十點。
菲利普新能源，瞬間熔斷。
黑礁資本關聯產品，報價消失。
整個華爾街，被血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