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媒體的洗白，比許燃預想得還快。
清單發布不到三個小時，CNN請來的「智慧財產權專家」已經坐進演播室。
主持人一本正經。
「這是否只是正常商業糾紛？」
專家推了推眼鏡。
「企業有權保護智慧財產權，也有權根據合規風險調整供應鏈。」
另一家財經媒體更直接。
「華夏正在把商業談判政治化。」
「所謂專利流氓的指控，缺乏中立第三方判定。」
《金融觀察報》的社論標題更離譜。
【不要讓民族主義摧毀全球專利秩序】
評論區瞬間被沖翻。
「病人也可以等，這叫專利秩序？」
「滿電電池被大狙打都不燒，你們只看見民族主義？」
「你們不是媒體，是巨頭法務部外包。」
「收錢洗地能不能換個新詞？」
華盛頓。
馬蒂斯看著一疊媒體簡報，臉色陰沉。
「把『絞索計劃』這個詞壓下去。」
助理低聲道：
「壓不住了。」
「環保組織、患者組織、消費者協會都在用。」
馬蒂斯把簡報丟到桌上。
「那就改敘事。」
「告訴媒體，這是華夏借技術事件破壞國際規則。」
助理猶豫了一下。
「先生，華夏官方還沒正式定性。」
馬蒂斯冷冷看過去。
「所以要搶在他們前面。」
可惜，這一次，他們慢了。
京城。
303所會議室里，許燃正在吃早飯。
一碗豆腐腦，一根油條，旁邊還放著馬秀蘭塞來的茶葉蛋。
陳容與一邊看海外媒體，一邊拍桌。
「這幫人臉皮厚度，能拿去做裝甲。」
「錄音都放出來了，還叫商業糾紛？」
周群把平板轉過來。
「他們在試探。」
「只要華夏官方不定性，他們就把水攪渾。」
老鄭皺著眉。
「民間吵得再凶，企業還能硬扛。」
「得有官方錘。」
話音剛落，保密電話響了。
許燃接起。
那頭是李援朝的聲音，帶著火氣。
「小許，上面已經看完材料。」
「這幫王八蛋，連醫院設備都敢拿來卡脖子。」
「老人家拍了板。」
「該亮劍了。」
許燃把茶葉蛋放下。
「幾點？」
「九點整。」
「幾家？」
「你能叫得上名字的，全上。」
陳容與耳朵尖，立刻湊過來。
「許總，什麼全上？」
許燃看了一眼時間。
「官方媒體。」
周群眼神一動。
「定性？」
「嗯。」
「什麼級別？」
許燃拿起豆腐腦勺子。
「最高級別。」
九點整。
華夏幾大權威媒體同步推送。
標題一個比一個硬。
【警惕「專利流氓」阻礙人類科技進步】
【不能讓綠色未來被少數跨國巨頭鎖進文件櫃】
【所謂合規，不應成為技術霸凌的遮羞布】
【對損害華夏企業合法權益、破壞公平競爭的主體，保留依法採取措施的權利】
文章開篇，沒有繞彎。
「近期，少數跨國企業以專利訴訟、設備斷供、遠程固件鎖、差別定價等手段，對華夏新能源、醫療健康、精密製造等領域實施不合理打壓。」
「這不是正當競爭。」
「這是阻礙人類科技進步的專利流氓行徑。」
這一句，像刀子直接扎進席勒、菲利普、蔡恩的胸口。
更狠的在後面。
「對於以商業合規為名，行產業封鎖、市場操縱、公共利益損害之實的相關主體，華夏不排除依法啟動反壟斷調查、政府採購限制、數據安全審查、關鍵供應鏈合規審查，以及納入不可靠實體清單等對等措施。」
「誰把閥門變成絞索，誰就必須承擔市場拒絕這隻手的後果。」
國內網絡瞬間沸騰。
「來了！官方定性！」
「專利流氓，這四個字太解氣了！」
「別跟他們客氣，卡我們醫院設備的時候，他們可沒客氣。」
「把不可靠實體清單端上來！」
「讓他們也嘗嘗被清單支配的感覺！」
各大醫院採購群里，也炸了。
「以後進口球管還敢喊天價？」
「先等等，看國產替代名單。」
「我們院長剛說，明年設備採購重新評估。」
「以前跪著買，現在站著選。」
車企圈更興奮。
龍馳新能源董事長在內部群里連發三個感嘆號。
「政策底來了！」
東華汽車技術副總裁直接喊人開會。
「所有平台兼容梯度固態電池的方案，今晚前給我初版。」
「別跟我說來不及。」
「全球車企現在都睡不著，咱們睡什麼？」
北嶽重工那邊更粗暴。
「礦卡、港口牽引車、軍民兩用平台，全排上！」
「電池這麼抗造，不拿去乾重活，簡直浪費。」
資本市場反應更現實。
官方文章出來十分鐘，港股華夏新能源指數直線拉升。
二十分鐘，A股固態電池、設備國產替代、醫療器械板塊掀起漲停潮。
三十分鐘後，北向資金淨流入曲線像被人拿火箭推著往上走。
倫敦一家基金的交易員盯著屏幕，喃喃道：
「他們不是要撤資嗎？」
旁邊的基金經理罵了一句。
「撤什麼？」
「華夏把風險牌擺明了，技術路線也擺明了，政策態度也擺明了。」
「這種確定性，上哪找？」
交易員問：
「那報告怎麼寫？」
基金經理拿起筆。
「做多華夏新能源。」
「做空舊設備壟斷鏈。」
「標題就寫——市場正在選擇未來。」
紐約，另一家基金會議室。
有人還在嘴硬。
「政治風險太高。」
主位上的老基金經理冷笑。
「政治風險？」
「席勒和菲利普的風險，是被十四億人口市場踢出去。」
「華夏新能源的風險，是訂單太多產能不夠。」
「你選哪個？」
沒人吭聲。
老基金經理拍桌。
「買。」
「嘴上罵華夏，帳戶買華夏。」
「華爾街活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臉皮夠厚。」
303所。
盤古主屏上，資金流入曲線一路飄紅。
【境外資金流入華夏新能源板塊：快速上升】
【華夏醫療器械國產替代指數：上升】
【席勒/菲利普/蔡恩風險溢價：飆升】
【全球輿情標籤：專利流氓、不可靠實體、綠色未來】
陳容與樂得直拍桌。
「許總，這幫外資太真實了。」
「媒體罵著華夏，基金買著華夏。」
周群淡淡道：
「股票軟體比嘴誠實。」
老鄭也笑了。
「這叫腳投票。」
許燃看著屏幕，沒有太大反應。
系統提示浮現。
【全球社會認同度突破閾值】
【華夏工業自信指數上升】
【科技敘事主導權：強化】
【積分+100000】
許燃把提示掃掉，目光落到盤古另一側。
那裡有一條加密通訊請求。
【來源：柏林】
【身份校驗：格哈德】
【備註：華穹滬城談判會場保密線路】
林毅抬頭。
「許總，魚自己撞門上了。」
許燃道：「接。」
屏幕亮起。
格哈德出現在畫面里。
他眼窩發紅，領帶歪著，身後的辦公室一片狼藉。
林向東也接入了通話。
「格哈德先生，你這個時候聯繫華穹，不怕席勒董事會找你麻煩？」
格哈德苦笑。
「他們已經找了。」
「他們要我簽一份假聲明。」
「說所有針對華夏的封鎖，都是我個人越權決定。」
林向東眼神一冷。
「你準備怎麼做？」
格哈德把加密盤舉到鏡頭前。
「我有原始會議記錄。」
「董事會投票。」
「北大西洋能源安全基金郵件。」
「黑礁專利資本的費用安排。」
「還有……美國合規窗口傳來的備忘錄。」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陳容與聲音低了。
「這玩意兒要是真的，西方那邊得炸樓。」
格哈德盯著鏡頭。
「我需要保護。」
許燃看著他。
「保護你，還是保護真相？」
格哈德喉結滾了滾。
「先保護我太太和女兒。」
「她們不該為董事會背鍋。」
許燃沒有多問。
「材料先走三條線。」
「歐盟反壟斷總司。」
「華夏官方證據通道。」
「全球媒體見證平台。」
格哈德愣了一下。
「媒體？」
許燃語氣平靜。
「你躲在郵件後面，他們還能說偽造。」
「你站到鏡頭前，他們只能問自己為什麼沒堵住你的嘴。」
格哈德沉默了幾秒。
然後點頭。
同一時間。
柏林，席勒集團新聞廳。
總裁巴納比走上講台。
台下坐滿記者。
他拿起稿子，聲音發緊。
「關於近期涉及華夏市場的爭議，席勒集團高度重視。」
「初步調查顯示，部分區域團隊在溝通中存在措辭不當和授權邊界不清的問題……」
記者們立刻抬頭。
「你們是在把責任推給格哈德先生嗎？」
巴納比避開目光。
「集團總部從未授權任何員工以不當方式影響客戶選擇。」
話音剛落，台下幾十台手機同時震動。
一條直播連結彈出。
【歐洲公共透明網緊急直播：席勒亞洲事務代表格哈德公開提交證據】
新聞廳里，記者們瞬間亂了。
「格哈德上線了！」
「快切直播！」
「他要說話了！」
巴納比臉色慘白。
「關掉！」
「讓公關部關掉那個連結！」
秘書哆嗦著說：
「先生，那不是我們的平台。」
直播畫面里，格哈德坐在一張白桌前。
他面前放著加密盤、紙質文件和一部正在錄音的手機。
他抬頭，直視鏡頭。
「我叫安德烈·格哈德。」
「席勒集團亞洲事務代表。」
「三小時前，集團要求我簽署虛假聲明，把『絞索計劃』全部責任推給區域團隊。」
「我拒絕。」
全球直播間人數瘋狂上漲。
格哈德把第一份文件推到鏡頭前。
文件標題清清楚楚。
【Rope Plan Executive Coordination Minutes】
他點開第一段音頻。
揚聲器里，一個低沉的英文男聲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