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這句話落下，大屏幕上的畫面猛地切換。
一張資金流向圖鋪滿全場。
黑礁專利資本。
北大西洋能源安全基金。
三家離岸殼公司。
兩家華爾街做市商。
再往下，是固態電池概念股的做多倉位，是華夏供應鏈企業的做空倉位，是席勒、菲利普、蔡恩等企業法務郵件的抄送記錄。
線條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緊。
一名路透記者舉著話筒，聲音都變了。
「林先生，你是在說，這些公司先製造封鎖，再利用封鎖影響市場價格獲利？」
林向東看著台下。
「我不是在說。」
「我是在展示。」
「完整材料，已經同步提交華夏相關監管部門、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歐盟競爭監管機構，以及部分司法轄區的證券監管機關。」
台下一片騷動。
「這會引發國際訴訟！」
「華穹是否準備正式起訴？」
「這些錄音從哪裡來？」
林向東抬手。
「各位先別急。」
「剛才那些，只是第一頁。」
話音剛落，台下記者的手機、電腦、平板同時彈出推送。
【華夏四部門聯合發布《被不合理打壓專利與設備清單》】
【全文一百零八頁，含設備合同、專利禁令、斷供郵件、談判錄音摘要】
【涉及新能源、醫療設備、精密製造、工業軟體四大領域】
整個發布會現場霎時安靜。
下一秒，全場炸鍋。
「百頁清單？」
「官方發布？」
「現在就發？」
「他們這是準備把所有桌子一起掀了？」
京城，303所。
林毅盯著盤古主屏，雙手在鍵盤上敲得起飛。
「許總，清單發布節點全部上線。」
「知識產權局官網，商務部官網，市場監管總局專題頁，工信部產業安全通報，全部同步。」
「外文版正在自動分發，英語、法語、德語、日語、西語五個版本。」
陳容與瞪著屏幕。
「好傢夥，一百零八頁。」
「這是把他們祖墳里的合同都刨出來曬太陽了。」
周群抱著胳膊。
「少說兩句。」
「祖墳還沒曬到，董事會郵箱已經先著火了。」
老鄭摸著下巴，盯著第一部分設備目錄。
「席勒的等離子體脈衝供氣閥。」
「菲利普的高溫真空傳感器固件鎖。」
「蔡恩的亞納米定位台維護協議。」
「這些東西，過去確實把人卡得死。」
陳容與冷笑。
「醫療那塊更噁心。」
「一個CT球管，海外醫院五萬美元，賣給咱們三十多萬美元，還必須綁定十年維護。」
「這哪叫賣設備？」
「這叫插吸管。」
許燃坐在主控台前，手裡拿著一根油條。
盤古的提示不斷往外跳。
【全球主流媒體抓取清單：進行中】
【社交平台關鍵詞擴散：爆發】
【海外法律檢索系統訪問量：異常上升】
此時，許燃的系統界面在視野中浮現。
【特殊道具：輿論放大器】
【是否對公開真實信息事件使用？】
許燃咬了一口油條，在腦海里點下確認。
【使用成功】
【真實信息傳播效率提升】
【公眾情緒共振提升】
【事件標籤生成：科技封鎖、專利流氓、醫療勒索、綠色未來被綁架】
沒有人察覺他的停頓。
盤古主屏上，全球轉載曲線猛地拔高，像火箭點火。
滬城發布會現場。
大屏幕繼續翻頁。
【醫療設備領域】
【案例一：菲利普工業系統以遠程維護密鑰為條件，要求華夏醫院接受不合理審查條款】
【案例二：席勒集團對高端影像設備核心模塊實施差別定價，最高溢價達本土市場七點六倍】
【案例三：蔡恩精密製造以「合規風險」為由，威脅中止質子治療定位模塊供應】
林向東看向台下。
「各位，接下來播放一段經過法律脫敏的談判錄音。」
現場耳機同步切入音頻。
一個帶著德國口音的男聲響起。
「如果貴方堅持使用本土替代部件，我們將取消整機保修。」
華夏談判人員問：「設備已經付款，保修條款為何跟第三方採購綁定？」
對方笑了一聲。
「因為你們沒有第二個選擇。」
錄音切換。
另一個聲音更冷。
「華夏醫院可以等。」
「病人也可以等。」
「直到你們接受新的維護價格。」
台下的記者，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一名印度記者猛地摘下耳機。
「這是勒索。」
旁邊的歐洲記者低聲道：
「難怪華夏這幾年拼命做國產替代。」
「換成我們，也得拼命。」
林向東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大屏幕繼續翻。
【精密製造領域】
【蔡恩精密製造限制亞納米光柵尺出口，並在合同中加入「禁止華夏用戶反向測試」條款】
【席勒集團要求高端五軸設備採集加工日誌並上傳境外伺服器】
【黑礁專利資本以過期邊緣專利組合申請臨時禁令，影響華夏企業交付】
一名彭博記者站起來。
「林先生，這份清單如果屬實，席勒、菲利普、蔡恩將面臨全球範圍的品牌危機。」
林向東點頭。
「屬不屬實，他們可以起訴。」
「我們歡迎起訴。」
「因為起訴需要證據交換。」
「他們敢交換，我們就敢繼續公開。」
這句話，直接把台下干沉默了。
誰都聽懂了。
華穹不怕官司。
華穹怕他們不來。
全球社交平台，徹底爆炸。
「原來他們卡的不只是電池，還有醫院？」
「我父親去年做檢查，等進口配件等了兩個月！」
「這些公司天天講人權，轉頭拿病人當籌碼？」
「專利保護不是搶劫許可證！」
「停止專利勒索！」
「讓電池出生！」
「讓病人先看病！」
國際環保組織最先下場。
【全球清潔交通聯盟】發文：
「任何阻礙高安全清潔電池落地的行為，都是對氣候行動的背叛。」
國際消費者權益保護協會緊跟著發聲明。
「我們將收集席勒、菲利普、蔡恩在全球市場的差別定價與售後壟斷證據。」
「消費者不該為專利流氓買單。」
全球患者公平醫療組織更狠。
他們直接把發布會錄音剪成三十秒短視頻，配上字幕：
【病人也可以等】
這句話一出，菲利普工業系統的官方帳號被沖爛。
「你讓誰等？」
「讓你們董事會先等救護車吧！」
「我媽就是因為配件延遲，多住院十二天！」
「綠色未來被你們鎖著，病人的命也被你們鎖著？」
紐約，華爾街。
交易大廳里，剛才還在瘋狂搶固態電池概念股的基金經理們，臉色一秒變綠。
「席勒跌破二十個點！」
「菲利普盤前跳水！」
「蔡恩被歐洲ESG基金踢出觀察名單！」
「黑礁專利資本關聯基金出現贖回潮！」
一個交易員抱著腦袋。
「不是說我們是獵人嗎？」
旁邊的人盯著屏幕，咽了口唾沫。
「獵人被掛到牆上了。」
銀杉資本會議室。
基金經理一把扯掉領帶。
「賣！」
「席勒、菲利普、蔡恩，全賣！」
副手愣住。
「我們昨天才買了他們的防守倉位。」
「昨天他們是護城河。」
基金經理指著屏幕上的錄音視頻。
「今天他們是毒資產！」
「ESG基金不能碰，養老金不能碰，大學基金不能碰，連散戶都在門口舉牌。」
「你還想拿著它過周末？」
另一名分析師小聲道：
「可我們也參與過黑礁的結構化產品。」
會議室瞬間安靜。
基金經理轉頭看他。
「刪記錄。」
「已經進了華夏清單。」
「那就請律師！」
「律師也在排隊賣席勒。」
柏林，席勒集團總部。
總裁巴納比站在辦公室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電話一個接一個響。
董事會。
法務部。
德國經濟部。
環保組織。
媒體。
大客戶。
每一個來電，都像往他頭上砸磚頭。
「巴納比先生，錄音是真的嗎？」
「為何對華夏醫院實施差別定價？」
「你們是否參與黑礁專利資本的禁令申請？」
「如果華夏啟動對等措施，席勒集團四成亞洲收入怎麼辦？」
巴納比一把把電話砸在桌上。
「誰泄露的？」
「誰把談判錄音交給他們的？」
秘書臉色慘白。
「先生，董事會要求十分鐘後開緊急視頻會。」
「還有，門口來了很多抗議者。」
「多少？」
「安保說，已經超過兩千人。」
巴納比走到窗邊。
樓下黑壓壓一片人。
有人舉牌。
【你們偷走了我的未來汽車】
【別拿病人當籌碼】
【Schiller，shame】
巴納比後背發涼。
新澤西，菲利普工業系統總部。
CEO布萊德利盯著屏幕，聲音發尖。
「那封固件鎖郵件，只有七個人見過。」
「七個人！」
法務主管低著頭。
「SEC發來了問詢函。」
「歐盟競爭監管也要求我們保存所有內部通訊。」
「保存？」
布萊德利猛地轉身。
「他們已經拿到錄音了，還讓我們保存？」
法務主管沒接話。
辦公室電話又響。
秘書推門。
「先生，最大的養老基金要求董事會解釋風險暴露。」
布萊德利抓起杯子，又放下。
他連摔杯子的勇氣都沒了。
蔡恩精密製造總部。
總裁奧托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是亞洲市場收入表。
【華夏市場占比：42%】
【售後維護利潤占比：57%】
【精密定位台替代風險：高】
董事問：
「如果華夏把我們列進限制採購名單呢？」
奧托嗓子發乾。
「那不只是華夏訂單。」
「所有跟華夏產業鏈綁定的客戶，都會重新評估我們。」
另一名董事拍桌。
「當初是誰批准那些郵件的？」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這時候，所有人都開始尋找替罪羊。
303所。
盤古主屏上，一行行市場數據跳出來。
【席勒集團市值蒸發：312億美元】
【菲利普工業系統市值蒸發：487億美元】
【蔡恩精密製造市值蒸發：226億美元】
【黑礁專利資本關聯基金贖回申請：激增】
【敵對商業同盟資金池：快速衰減】
陳容與吹了聲口哨。
「這是帶著董事會跳海。」
周群看了他一眼。
「海嫌髒。」
老鄭盯著屏幕，長出一口氣。
「過去他們一句合規審查，咱們多少項目被拖死。」
「今天總算輪到他們接電話接到手抽筋了。」
許燃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到桌邊。
系統提示浮起。
【敵對勢力資金池衰減】
【華夏科技敘事權上升】
【國運權重提升】
【積分+60000】
許燃掃了一眼，神色沒變。
「還不夠。」
陳容與一愣。
「許總，這還不夠？」
許燃看著盤古上的企業內部聯繫圖。
「股價跌，是皮外傷。」
「內部撕起來，才是骨頭斷。」
柏林，席勒集團三十七樓。
亞洲事務代表格哈德坐在辦公室里，盯著董事會發來的郵件。
【請格哈德先生簽署聲明：
此前涉及華夏方面的談判話術及設備延期安排，均為亞太區團隊未獲授權的區域性決策。
集團總部對此不知情。】
下面還有一份免責協議。
格哈德看完，臉色從白變青。
他低聲罵了一句德語。
「讓我背鍋？」
電話響起。
是集團法務。
「格哈德先生，董事會需要你立刻簽字。」
「如果我不簽呢？」
「那集團會保留追究你個人責任的權利。」
格哈德笑了。
笑得發抖。
「你們當初開會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
「格哈德先生，注意你的立場。」
格哈德掛斷電話。
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黑色加密盤。
標籤上寫著一行小字。
【Rope Meeting Original】
他盯了三秒，插進電腦。
屏幕亮起。
一段段原始會議錄音、郵件、投票記錄，排成列表。
格哈德深吸一口氣，打開當初華穹談判會場留下的保密通訊號碼。
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