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與雲煙對視一眼,心中驚濤驟起——真正的叛徒,竟近在咫尺!
兩人目光交匯,心緒翻湧。原本看似尋常的追查,此刻卻驟然掀開驚天內幕,隱藏於黑暗中的陰謀,就這樣猝然暴露。
「你說什麼?證據?」陳玄聲音微顫,強作鎮定,卻難掩內心的震動。陰森古堡中,他與雲煙聽聞此言,面色頓變。
「如今八方界不是已被叛亂者掌控了嗎?還需何等證據來詆毀紫墨王?」陳玄滿心困惑。成王敗寇,歷史向來由勝者執筆。
即便需要憑證,隨意捏造即可,何必特意深入此堡搜尋所謂「證據」?難道是要說服某人?還是……另有勢力未被收服?
剎那間,陳玄心亂如麻。他望向雲煙。
雲煙身為無極天之人,對此類權謀之爭理應更為了解。然而,令陳玄失望的是,雲煙輕輕搖頭。
「無極天的內情,我也知之甚少。
不過,除紫墨王外,無極天尚有長老會存在。
那些叛逆雖能重傷紫墨王並逃離領地,卻未必能撼動長老會的立場。」
「所以。」
陳玄眼中精光一閃,緩緩抽絲剝繭地分析道:「會不會這些證據本就是要呈交給長老會的,而暗中操縱之人,真實修為其實並不高強?」
「所以才大費周章製造混亂,藉此徹底掌控整個無極天?」雲煙接話。
這話確實有理,但眼下他們手中並無確鑿憑證,僅是推測而已。陳玄抬眼望去,目光堅定地盯著面前兩名黑衣人。
他嘴角微揚,輕聲道:「那還不簡單?接下來,只消看這位叛亂者手下所持的是何等證據便可。一旦證據到手,一切謎團自然迎刃而解。」
這番話說得乾脆利落,正是陳玄一貫作風。
雲煙心中也正作此想。
剛離開那座陰冷古堡,其中一名黑衣人右手微動,從袖中取出一塊玉質令牌,似要與某人傳訊。然而下一瞬——
那令牌已不在其掌心,而是被陳玄迅疾奪走。
與此同時,雲煙出手如電。
一道纖影掠過,血色雙刃已然橫在兩人頸側。她心思敏捷,當即順勢捏造身份。
「我們乃紫墨王大人親信,你們膽子不小,竟敢背叛無極天真正的主宰!」
此言一出,兩名黑衣人頓時面如土色。
連連擺手,惶恐不已,如同撥浪鼓般搖頭不止。
「不是我們願如此,實是那紫衣侯逼迫於我們!
如今無極天王已被其占據,紫墨王大人更是杳無蹤跡,連長老會都裝聾作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等小人物又能如何?」
「還請前輩饒命!」
「對了!」
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急聲說道:「這些或許能為諸位提供些線索。」
聽罷,雲煙微微頷首,伸手接過——是一枚玉玦。
其上泛著淡淡銀輝,氣息隱而不露。
「行了,滾吧。」
雲煙隨手一推,將二人搡開。
二人見對方竟真未下殺手,頓時如蒙大赦,轉身便化作兩道黑霧,疾速遁去。
「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陳玄走近,低聲詢問。
雲煙輕笑一聲,眼中閃過狡黠之色。
「如今無極天局勢如何,我們所知不過片面之辭。
與其貿然站隊一方,不如讓他們兩方斗個你死我活,我們則趁亂取利,坐收漁翁之功。」
「倒沒看出來,你還挺有謀略。」
陳玄眸光一動,略帶讚許。
雲煙得意一笑,眉梢輕揚……
隨即,二人釋放神念探入玉玦之中。剎那間,玉玦銀光暴漲,海量信息湧入識海。
竟是紫墨王昔日所下的密令,涉及諸多不可告人之事。
「難怪如此。」
雲煙神色頓悟。
「若這些內容落入紫衣侯手中,恐怕紫墨王縱然跳進黃河也難以自清。
屆時,他這主人之位恐怕再難穩固,長老會更不會繼續公開支持。畢竟……現在的他,並非巔峰狀態。」
陳玄點頭認同。
無論何時,實力始終是立足之本。
倘若紫墨王未曾遭襲,依舊強盛,長老會絕不敢輕易動搖立場。
權力之間的博弈,從來都是勢均力敵者的遊戲。
一旦實力懸殊,所謂權謀,不過是徒增笑談罷了。
「那我們現在該去找誰?」陳玄開口問道。
雲煙略一思索,脫口而出一個名字:「墨淵。」
正是此前在山林之中——
他們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紫墨王之弟。
彼時因紫墨王現身,雙方被迫分離,如今,也到了重逢之時。
二人立即動身搜尋,憑藉殘留的一縷氣息,在周邊城池與荒域間輾轉查探。
耗費將近兩日,終在一處埋骨之地尋得其蹤。
舉目四望,幽魂飄蕩,哀嚎遍野,陰寒之氣瀰漫四方。
陳玄皺眉道:「你們無極天的人,都喜歡這種陰森氛圍?」
「怎麼可能!」
雲煙撅嘴反駁,「是他們兄弟倆偏愛這一套。」
邊說邊補充:「皆因二人所修皆為寒屬性攻法,最需此類陰煞之地滋養根基。」
她語氣略帶不屑。
「背後議論別人,未免太不厚道。」
一道低沉的聲音悄然響起——正是墨淵。
他悄然現身於二人身後,身披一襲湛藍錦袍,眉心閃爍著點點星光,宛如夜空垂落的碎銀,顯然是其修行攻法外顯之象。
這般氣象,倒真與「無極天」三字隱隱呼應,透出幾分超然塵世的莊嚴意味。
「你們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墨淵旋身而行,引領陳玄與雲煙步入這片荒寂的埋骨之所。
他的居所不過是一座簡樸的茅屋,不大不小,卻隱匿於一道隱蔽陣法之中。
風霜雨雪難以侵擾,尋常修士即便途經此地,也因陣法遮蔽與修為局限而無法察覺。
屋內三人落座,氣氛微凝。
墨淵再度啟唇,語氣輕慢:「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這對小情侶,怕是沒那閒情逸緻專程來探望我吧?」說罷,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笑意。
此前,在陳玄與紫墨王之間做出抉擇時,雲煙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後者一邊。彼時關係已然分明,如今墨淵言語帶刺,也並不令人意外。
「莫要胡言。」雲煙臉頰微紅,悄然瞥了陳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