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輕咳數聲,隨即正色道:「眼下無極天已然淪陷,你那位兄長——身為無極天之主的紫墨王,也正處於逃亡之中。我們此來,是想向你這位出自無極天之人求證一事。」
「此事,是否屬實?」
「唉。」
聽罷,墨淵神情淡漠,僅是輕輕一嘆,揮袖低語:「真又如何?假又怎樣?難不成你們二人還能力挽狂瀾,救整個無極天於水火?況且……」
「這等內亂,在無極天早已屢見不鮮,習以為常罷了。」
此言一出,反倒是讓陳玄與雲煙顯得有些侷促茫然,仿佛忠僕焦急,帝王卻安之若素。
陳玄眸光微閃,心中卻本能地覺得,墨淵不該如此冷漠。
墨淵苦笑搖頭:「我那位兄長心思深邃如霧海蒼茫,豈是你們表面所見那般簡單?他可是讓你們出手相助了?」
雲煙點頭,陳玄亦隨之應和:「我們已算是盡了一份力。」話音未落,已將一枚玉玦遞至墨淵手中。
紫墨王可信與否,陳玄尚不能斷言,但眼前此人——墨淵,至少過往曾並肩而立,立場一致。
墨淵接過玉玦,轉瞬之間,其中信息已被他盡數覽閱。然而他臉上竟無半分驚異,反倒流露出些許厭倦。
「有無這些證據,其實並無差別。」他淡淡開口,「若有,不過加快坐實紫墨王罪名的時日;若無,憑紫衣侯那小子的手段,偽造一二又有何難?」
「再配合長老會運作,頂多延後一年半載罷了。」
墨淵語氣依舊漫不經心,末了還回頭勸道:「依我看,你們從一開始就不該捲入此事。」
「這般紛爭,於你們何益?」他直指要害。
「無極天乃雲煙故土,若能免於戰火,自然不願其毀於一旦。」
「且我二人修行所需資源頗多,無極天恰可供給。」陳玄沉聲道。
這話終於令墨淵微微頷首。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個理由,至少說得通。
這世間,本就少有純粹的聖人。
「隨你們吧。」墨淵擺手,「我這埋骨之地,絕不參與其中。我只願偏安一隅,清淨度日。縱使偶爾背離兄長之舉……」
「也不過是盡己所能,絕不會強求自身。」
眼見墨淵如此推諉,雲煙心頭焦灼。
而陳玄卻不怒反笑,笑容詭異莫名。
那一抹笑意落入墨淵眼中,竟讓他通體生寒,極不自在。
他猛然指向陳玄,語氣陡然急促:「你這是何意?別妄想威脅我!我可不是那種任人擺布之人!」
「哦?是麼?」
陳玄神色淡然,目光悠悠掃過窗外天光,繼而緩緩開口:
「可我怎麼覺得……你,早已別無選擇。」
「不得不說。」他輕聲道。
「你哥哥的對手消息還真是靈得很,我們剛到此處,他們便已緊隨其後,如今整個地方都被團團圍住。」
陳玄話音剛落,眼前的墨淵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然置身於埋骨之地之外。他抬頭凝望。
「封鎖天地,布下四象大陣。」
墨淵冷冷吐出這句話,牙關緊咬:「手段倒是不俗。」
他揚聲怒喝:「拜託了,你與紫墨王之間的恩怨,能不能別總把我牽扯進來?這話我都重複多少遍了!」
「這事兒我壓根就不想摻和!」
「可你畢竟是紫墨王的親弟弟,真能置身事外嗎?若有一天我將他斬殺,你當真不會來尋仇?」回答他的,是紫衣侯。
他輕笑著開口,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身影緩緩踏出,一步一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最深處。紫衣侯身披紫袍,氣質與昔日的紫墨王如出一轍。
唇角微揚,神色間透著幾分瘋狂。
「正因如此,你們兄弟二人,一個都不能留。只要你們還活著,我便寢食難安。」紫衣侯語氣森然。
墨淵無奈冷笑:「那看來,只能陪你過幾招了。」
面對兄長紫墨王,他毫無勝算;但眼前這位紫衣侯——
他自認即便打不過,逃命還是有把握的,不至於處處受制。話音未落,一道殘影騰空而起。
墨淵右手高舉,剎那間,一柄燃著幽藍火焰的刀刃浮現掌心,寒光凜冽,刀鋒輕揮,刀氣縱橫,四周空間應聲崩裂。
紫衣侯輕鬆避過。
「就這點本事?比起你兄長,差得太遠了々.。」他冷笑著譏諷。
「是嗎?那這一招呢?」
瞬息之間,墨淵已閃現至紫衣侯身後。
與此同時,陳玄與雲煙也已抵達戰場下方。
望著上方激戰之景,雲煙低聲問道:「我們不去助他?」
「讓他們斗個痛快,我們的任務是破解這四方大陣。」陳玄目光沉穩。
「嗯。」雲煙點頭應道。
陣法一道非陳玄所長,唯有仰仗她來應對。
她釋放神念,迅速探查四方,搜尋陣眼所在。唯有毀去根基之物,才能破除此地禁錮。否則——
他們便是籠中困獸。
一旦大陣徹底激活,隔絕靈力運轉,縱有短暫優勢,時間一久,靈力枯竭。
那時便只能任人宰割,一切皆休。
「找到了!」片刻後,雲煙脫口而出,語帶欣喜。陳玄始終守在她身旁。
「膽敢破壞大人布置,格殺勿論!」黑衣人再度現身。
與先前不同,這批人已是紫衣侯麾下。
一眾黑衣人步伐整齊,手持漆黑長刀,步步逼近,行動間默契十足,顯然修習過某種合擊之術。
「兩面三刀之輩,向來令人厭惡。」陳玄冷聲道。
眸中寒光一閃,右手握緊血刀。
他腳尖一點,身形暴射而出,刀光劃破長空,猛然劈下——
一道巨大半圓刀氣轟然砸入敵群中央,瞬間將數人震飛。緊接著,他如猛虎入群,展開廝殺。
一刀斬首一人,反手橫劈,又將另一人腰斬兩段。
短短片刻,對方士氣已遭重創。
陳玄趁勢突進,絕不容他們形成合圍之勢。畢竟以寡敵眾,最忌被團團圍住——縱有三頭六臂,也難以招架。
一處陣基被毀,四象大陣立現破綻,無需再猶豫。趁著陣法鬆動之際,
陳玄與雲煙化作兩道流光,疾速衝出重圍。身後,黑衣人緊追不捨。
「原來這四方大陣也不過如此,早先還當它有多厲害。」高空之上,
墨淵冷笑出聲,滿是譏諷之意。
「毀我陣法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手段,今日必擒你。」
「這兩個傢伙根本不足掛齒。」(好了的)
「這是在看不起我們嗎?」聲音傳入耳中,陳玄低聲問身旁的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