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最好的時候,賀凜打斷了。
接下來的車程,蘇婉吃了幾口蛋糕,又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
小姑娘抬頭看向對面的賀凜,問得不確定,「賀凜?」
「你……吃嗎?」
蘇婉將手中的蛋糕舉了起來。
這是蘇婉第三次邀請自己。
賀凜暫時沒開口,反而是宮程率先說道,,「姐姐,他肯定不會吃。」
「賀凜有嚴重的厭食症……」
這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賀凜突然出聲,「可以。」
他說什麼!
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宮程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家發小。
賀凜指著蘇婉蛋糕上的那顆藍莓,他接著開口,「我想吃這個,可以嗎?」
賀凜只要了一顆藍莓。
蘇婉當即把蛋糕上的藍莓挖了下來。
偌大的餐盤上,就給放了一顆藍莓。
怎麼看都覺得格格不入。
蘇婉又確認了一遍,「賀凜,你只要這個?」
「蛋糕要嗎?」
男人平靜的接過餐盤,「嗯。」
「夠了。」
世界上所有的食物對於自己來說,天然的厭惡,提不起絲毫興致。
但蘇婉吃得很香。
剛才也是,自己一直看著她吃東西。
她應該是喜歡吃甜的,上次的蛋撻,蘇婉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她的眉眼和唇角都會不由自主的舒展開。
只是看著蘇婉的樣子……
從來對事物不感興趣的自己,竟然難得的生出一股興致。
對著藍莓端詳了片刻,隨即,賀凜將藍莓放進了自己嘴裡。
漿果的酸甜,沾染著一丁點蛋糕的甜膩,口感很奇怪。
賀凜下意識的就想要吐出來。
卻又在擰眉的瞬間,賀凜又一次看見了蘇婉的眼神。
她在看著自己。
那雙澄澈的眼睛,此刻只放在了自己身上。
這一個片刻。
讓自己本能厭惡的食物味道,似乎是產生了某種奇特的變化。
味蕾里,藍莓本身的酸甜充斥口腔,也沒有原先那樣討厭了。
當著所有人面,賀凜將這顆藍莓咽了下去。
宮程徹底看的傻眼!
見鬼了。
賀凜居然真的吃下去了?
從小到大,賀凜就是個絕對的怪胎,他什麼都不愛吃。
一開始還好一些,只是不沾葷腥。
到了現在,賀凜的厭食症發展的越來越嚴重。
大約是三四年前,賀凜的菜單里只留下了白粥這一個選項。
就為了這件事,賀家老爺子找來了無數個專家,找遍了天底下所有的辦法。
沒轍。
什麼都不吃,有時候甚至白粥都咽不下去。
之所以活到現在,全靠現代醫學的營養液。
「你……」宮程問得不確定,「怎麼樣?」
「想吐嗎?」
「要不要我喊司機停下來?」
一連串的問題,賀凜沒回答。
才剛剛咽下了那顆藍莓,賀凜的臉色有些白。
宮程觀察了很長時間,這次沒吐。
如果沒記錯,四年前,賀凜已經沒有吃過水果了……
他的厭食症好了?
還在想著。
宮家的保姆車緩慢的停了下來。
南家到了。
南景炎正站在門口,好像是一尊煞神,來來回回的轉悠。
遠遠的看見了宮程的車。
大少爺第一時間來到車前,「今天這麼晚?」
車門剛剛打開,南景炎看見了蘇婉手上的蛋糕。
「怎麼還吃上了?」
蘇婉解釋道:「是宮程,他慶祝我當上了啦啦隊隊長。」
為這件事還有慶祝儀式?
宮程怎麼每次都能搞出來這麼多花樣?
大少爺不爽的盯著蘇婉手上的小蛋糕,蛋糕主體是蝴蝶結的款式,精緻可愛。
一看便是小姑娘會喜歡的款式。
這小子擺明了就是拿著蛋糕套路小姑娘。
「回去吧。」
南景炎催著蘇婉趕緊離開面前這兩人的空間,「爺爺在等你。」
小姑娘聞言,不再耽擱,急急忙忙就給下了車。
「宮程,謝謝你今天送我。」
「賀凜,再見。」
……
小姑娘做什麼事都認真,揮手告別都要揮老半天。
一直等到宮程的那輛保姆車徹底離開了視線,南景炎這才問道,「蘇婉。」
語氣平穩,南景炎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今天宮程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麼 ?」
蘇婉開口,「他就是……」
「送了我一個蛋糕。」
小恩小惠的套路。
南景炎幽幽的看了一眼手上的蛋糕,少爺繼續提醒,「蘇婉。」
「你不了解宮程。」
南景炎說道,「宮程是我們三個裡面年紀最小的,他喜歡惡作劇,最喜歡……」
南景炎的聲音頓了頓,他又說道,「宮程喜歡玩弄人心的遊戲,經常騙人。」
「蘇婉,如果他和你說了什麼……」
「不要相信。」
電子貓聽到這,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大少爺這也太過分了。」
「宿主,這是拉踩吧?」
「哈哈哈哈,背地裡暗戳戳的說大實話!」
蘇婉暫時沒理會腦海中的系統,她擺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朝著南景炎問道,「那你呢?」
「南景炎,你也會騙我嗎?」
她問得太自然了。
像是剛好提到了這一點。
對上蘇婉的提問,南景炎又想到了那個賭注,大少爺的表情突然變得慌張。
該死!
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宮程玩這個無聊的遊戲!
大少爺猶豫了片刻,隨即。
南景炎給出承諾,「我不會。」
南景炎刻意避開了蘇婉的注視,緩緩說著,「蘇婉,我不會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