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夜羽唇角微勾,俊秀的臉上浮現一抹惋惜。
南王世子之死無關緊要,他此行只為攪亂大明。
無論偷天換日還是皇帝暴斃,結果於他並無差別。
唯一遺憾的,或許是南王父子許諾的物資。
不過,這些對方夜羽而言,終究可有可無。
「裝模作樣。」
見方夜羽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葉翎暗自腹誹。
但不得不承認,這般姿態確實攝人心魄。
皇帝面色凝重,眼中已浮現悲涼。
「剛逃過一劫,難道朕今日仍難逃一死?」
「小魔師這等高手,葉愛卿如何能敵?」
望著葉翎的背影,再看向蓄勢待發的方夜羽。
皇帝只覺二人懸殊如颶風對小樹。
縱使葉翎如青松傲立,終究稚嫩,怕是難逃摧折。
「陛、陛下……」
這時,本該氣絕的小太監竟睜開了眼。
並非詐屍,而是他修習過一門龜息假死的功夫。
即便假死,他的神志依舊清醒。
或許方夜羽早已知曉,卻故意留他一命,帶他入宮。
意圖昭然若揭——要他親眼目睹主子殞命,再行偷天換日之計。
方夜羽被稱為小魔師,不僅因他是龐斑之徒,更因手段詭譎。
「不行!葉少俠絕非方夜羽敵手,我得帶陛下逃!」
知覺漸復,小太監掙扎著想要爬起。
顯然,他也認定葉翎必敗。
曾被方夜羽一擊斃命之人,比誰都清楚這小魔師的可怕。
世人皆不看好葉翎能勝。
小魔師方夜羽師承大宗師龐斑,葉翎有何倚仗?
在執掌華山派前,他連岳不群弟子都算不上,僅是寧中則門下。
這般境況,葉翎憑何取勝?
即便方夜羽此刻對陣東方不敗,也未必落敗。
方夜羽面對葉翎時未見輕慢。
卻未動用龐斑所賜三八大戟。
只取出一柄質樸長劍,劍出鞘時寒芒乍現。
看似尋常的劍身透著凜冽鋒芒,
令人未觸先覺肌膚刺痛。
"今日便讓你明白,天資過人並非橫行無忌的資本。
"
"這世間,唯有強者方能肆意妄為!"
劍鋒遙指葉翎,方夜羽宛若哲人臨世。
"弱者若妄圖恣意,必以鮮血乃至性命為償!"
話音未落,劍光已破空直取葉翎眉心。
此劍招精妙絕倫,顯是蒙元秘傳,
縱使華山現存劍法亦難企及,
至少達地級上品之境。
可惜。
"你錯判了一事。
"
青虹劍輕鬆格擋,葉翎語聲沉靜。
"什麼?!"
方夜羽面色陡變,氣勢盡潰。
此刻他終嘗到南王世子當日滋味。
葉翎擋劍後閃電般遞出第二劍,
仍是華山希夷劍法中至簡一式,
卻快得匪夷所思。
大巧若拙化作唯快不破,
渾然天成。
所幸方夜羽非南王世子可比。
劍光閃過,華服裂處隱現血痕,
深厚內力阻住鮮血噴涌。
堂堂小魔師,兩劍見紅。
葉翎豈會錯失良機?
青虹再展,趁勢追擊。
強弱之分,從來都是相對的。
"你以為自己立於強者之巔?可惜,真正的弱者正是你。」
寒光乍現,如閻羅索命,方夜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手中的劍已顯凌亂,死亡的陰影籠罩之下,再難保持從容。
顯然,方夜羽並非那少數能在絕境中冷靜的人。
"滾開!給我滾開!"
他瘋狂催動內力,不顧一切地想要避開葉翎連綿不絕的劍勢。
那飄逸如仙、凌厲如鬼的劍招,在他眼中甚至比修羅惡鬼更加可怖。
"哈哈哈,躲掉了!"
他再次透支僅剩的體力,甚至不惜讓手中長劍崩裂,勉強避過葉翎的又一劍。
這位小魔師尚未察覺,自己早已連硬接一劍的膽量都蕩然無存。
而旁觀的天子與小太監,此刻唯有瞠目結舌。
"哈哈哈,天佑朕躬!如此絕境,葉愛卿仍能力挽狂瀾!"
死裡逃生的皇帝放聲大笑,神采飛揚。
遠處的小太監默默躺回地面,除了靜觀其變,他已找不到任何應對之策。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葉翎二人的交鋒——不,與其說是交鋒,不如說是葉翎一人的獨舞。
每一招皆是華山劍法,卻又遠勝華山劍法。
如同鐵砂中淘出的真金,熠熠生輝。
當然,這金子本就是葉翎親手埋入的。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區區華山新掌門,乳臭未乾的小子……"
** 至絕路的方夜羽終於失控,雙眼赤紅,面目扭曲如惡鬼。
"世間強弱,豈是你一雙肉眼能看透的?"
"自詡強者之人,終要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葉翎語氣淡漠,劍鋒一轉,斬落方夜羽的右臂。
對待這等狂妄之徒,唯有比他更傲然,才能讓身後的皇帝徹底折服。
畢竟——若不徹底懾服這位天子,又如何進行下一步謀劃?
「我怎會是弱者?不可能,我乃堂堂大宗師……」
方夜羽雙眼圓睜,還想再說些什麼。
然而葉翎已無耐心,劍光一閃,划過他的咽喉。
方夜羽的聲音驟然中斷,他震驚地捂住喉嚨,卻無濟於事。
葉翎手腕輕抖,甩落劍鋒上的血珠,隨即收劍入鞘。
鮮血噴涌,小魔師方夜羽僅剩的一隻手未能擋住傷口,最終緩緩倒在血泊之中。
「葉卿,你竟有如此實力,還救了朕!朕定要重重賞你!」
「若葉卿願留在宮中,朕甚至可封你為一字並肩王!」
見方夜羽已死,皇帝難掩激動,聲音微顫。
真正沉穩的帝王或許會不動聲色,甚至藉此機會拉攏葉翎。
但這位年輕帝王顯然欠缺城府。
就如大宋那位小皇帝,同樣無法制衡權臣,終究是太過年輕。
或許正因如此,蒙元才愈發肆無忌憚。
大宋尚未收入囊中,就已迫不及待覬覦大明疆土。
「陛下,微臣不過略盡綿力,豈敢……」
葉翎緩步上前,神色謙遜,同時暗中催動秘術。
源自小龍女的移魂之法,與阿鼻地獄之術竟異常契合。
然而,同時駕馭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並非易事。
就如人可以邊進食邊執筆,卻難同時研習兩冊典籍。
即便是一手畫圓一手畫方,也需極高天賦。
此刻,皇帝成了葉翎的試驗對象。
秘術生效的剎那,皇帝激動的神情驟然凝固,目光渙散空洞。
仿佛一具精緻的傀儡,再無鮮活生氣。
「小栗子,先退下吧,朕要與葉卿商議封賞之事。」
皇帝轉頭望向勉強起身的太監,語氣依舊,卻透著詭異的僵硬。
小太監察覺異樣,卻不敢違逆聖命。
尤其此令出自皇帝之口,而非葉翎授意。
「奴婢遵旨。」
小太監伏地叩首,拖著傷軀退出大殿。
空蕩的金鑾殿內,唯剩葉翎與木然的皇帝,周遭散落著兩具屍身。
昏暗中, ** 控的帝王靜立其間,襯得殿內愈發森然。
葉翎無暇欣賞自己的成果,他正全力維繫著某種力量,同時開啟阿鼻地獄。
「慾念竟是獨尊?這可不成!」
輕易捕捉到皇帝的特質,葉翎嘴角浮現預料之中的笑意。
帝王心性,唯我獨尊是他們的共性。
需知獨尊這種特性極為棘手,即便面對女帝,葉翎也難以輕易得手。
「不過……你以為我開啟這力量是為了什麼?!」
他眼中血光一閃,臉上掠過一絲詭譎。
皇帝的面容先是浮現掙扎,隨後再度歸於空洞茫然。
此刻,這位大明帝王的本質已然改變——不再是獨尊,而是……服從!
藉助神秘力量與阿鼻地獄,葉翎強行篡改了皇帝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而這份服從的唯一對象,正是葉翎自己!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
葉孤城、西門吹雪、浪翻雲、龐斑對峙而立,四周武林高手屏息凝神。
龐斑方才展露的大宗師威壓雖令不少人狼狽不堪,卻無法熄滅眾人對這場巔峰之戰的期待。
尤其曾目睹虛夜月、朱無視激戰的觀戰者,眼中更是熾熱難抑。
大宗師級別的對決,且能近距離觀摩,實屬千載難逢!
「哈哈哈!此前我已觸及一流門檻,今日觀此一戰,必能突破!」
有人興奮得滿面通紅,卻惹來周遭嗤笑。
觀摩大宗師之戰只為晉升一流?
未免太過寒酸!至少也該突破先天才是!
至於宗師之境?那絕非尋常人所能企及。
「魔師龐斑……太可怕了,老子竟嚇得尿了褲子!」
「浪翻雲竟能與龐斑分庭抗禮?他真是黑榜上那個寂寂無名之輩?」
……
**「不知浪翻雲是否收徒?小魔師方夜羽又去了何處?」
NPC陣營中,幾名玩家在交流頻道瘋狂刷屏。
每條消息都引發熱烈討論——只因場中齊聚兩位劍道宗師,更有兩大武道巔峰的至強者!
對九成九的玩家而言,若無交流頻道,他們連感知大宗師氣息的資格都沒有。
「速戰速決!快進到大宗師生死搏殺、葉孤城與西門吹雪決死一戰!」
「阿虎,這次轉述務必詳盡,文筆別太潦草。」
「大宗師現世……我嫉妒瘋了!為何此等盛事偏在大明京城!」
江湖軼事一則
京中傳來趣聞,有位好漢私闖宮禁被擒,現下正押往天牢。
江湖兒女向來快意恩仇,比起那些遊戲人間的過客,倒是更多幾分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