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著華貴的女人帶著幾個下人走進來,一進來她身邊的人就把所有的門都給關了。
她一步步靠近,看見倒在血泊里的汝陽王世子和渾身是血的陸舒雅眼底只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很快就鎮定下來。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是垂眸盯著陸舒雅,像是在思考什麼。
陸舒雅渾身都在抖,她也死死盯著世子妃,渾身的防備。
過了許久,世子妃先開口了,「你方才說,你懷孕了?」
「孩子是他的?」說完她瞥了一眼已經死透了的汝陽王世子,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嫌棄。
「是……」陸舒雅嗓音顫抖,「這段時間他把我關在這裡,我根本見不到別人。」
世子妃勾了勾唇,「那就好。」
陸舒雅有些懵,「什麼意思?」
世子妃走過去彎腰低聲道:「汝陽王病重,王府需要一個繼承人,我可以幫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圓過去,再迎你入府當汝陽王側妃,前提是,你要聽話。」
原本還以為搞死這個狗男人要廢些功夫,畢竟那汝陽王不好對付,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將人搞病,沒想到陸舒雅替她做了。
「你不殺我?」
「我為什麼要殺你?」
「我殺了世子。」
「一個賤男人罷了,殺了就殺了。」
世子妃的語氣實在是太平淡了,原本在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原本就腿軟,這下更是渾身癱軟,跪的徹底。
陸舒雅滿眼吃驚,不是說古代女人三從四德、以夫為天嗎?
她們到底誰才是穿越的?
想到這兒,她微微起身,咽了咽口水,試探性的開口,「宮廷玉液酒?」
「你想喝酒?」世子妃皺眉,「這不太行,你有孕在身,想喝等生下來再說。」
不是啊。
陸舒雅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還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麼。
「走吧,來人,將這裡處理乾淨。」
「是。」
一把火,將小院燒了個乾淨。
「聽說了嗎?汝陽王世子死了!」
「還聽說,那一場火我親眼看見的。」
「真是好大的火,聽聞汝陽王世子和他寵愛的外室一起死在了小院裡。」
「嚯,真是好大一場火啊,可憐的世子妃。」
「汝陽王也可憐,白髮人送黑髮人,聽說他聽到世子死訊的時候都吐血了,如今臥病在床,怕是沒多少日子了。」
「可真是世事無常啊。」
……
世子妃掃尾掃的很乾淨,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除了皇帝。
而當晚,她就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她是來投誠求生的,她將汝陽王世子倒騰的那些東西全都交給了皇帝,又舍了王府三分之一的家產,希望皇帝給條生路。
汝陽王世子的動靜太大了,只有汝陽王那個眼盲心瞎的看不見。
不,也許汝陽王是知道的,他也沒腦子,想著放任汝陽王世子,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可世子妃看的很清楚,這樣大的動靜,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看皇帝看見她交上去的東西的反應就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皇帝看著跪在下首的女子,心中也有些詫異她竟會有這樣的魄力。
轉念想想也是,鎮國將軍家的嫡長女梁守樾,自小跟著父親鎮守邊關。
她出生那年樾城被蠻軍圍困,鎮國將軍給剛出生的女兒取名守樾,孩子出生五日後,敵軍被擊退,樾城守住了。
後來梁守樾長大,汝陽王先是以祖上恩情相要挾,想給自家兒子求娶梁守樾,鎮國將軍用別的東西抵了那份恩情,拒絕了求娶,汝陽王世子又用陰謀算計,使得她不得不嫁。
嫁過去後那汝陽王世子確實對她好了幾個月,可也就幾個月,他見梁守樾始終不接受他的道歉,對他冷心冷情,很快就開始尋花問柳,妾室通房抬了一個又一個。
「我不要汝陽王府的家業。」想到戰死的鎮國將軍及梁家那些埋骨沙場的男丁,皇帝最終還是心軟了。
不等梁守樾開口,皇帝接著道:「你帶著那些匠人接著造,錢財就從你想交上來的那份家業里出,從今往後,你為朕做事。」
「當然,朕也不會虧待你,時機合適,朕自會給你封賞,你可願意?」
梁守樾幾乎沒有猶豫,當即伏身磕頭,「臣願意,謝陛下願意給臣這個機會。」
和皇帝合作,這相當於給自己身上套了一層護身符,誰不願意誰是傻子。
「封側妃的聖旨明日便會送到你府上,那陸舒雅你好好用,說不定會有奇效。」
梁守樾心中一震,陛下果然什麼都知道,她當即行禮,「臣遵旨。」
走出皇城時,她狠狠鬆了一口氣。
人人都欺她滿門忠烈,背後再無人撐腰,可這條路,她終究是自己走出來了。
謝奇文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對這位鎮國公嫡長女也是心生敬佩。
八月,腿已經完全好了的謝長安走進貢院參加秋闈。
謝奇文送他到貢院門口,「好好考,別緊張,哥相信你。」
「嗯。」謝長安重重點頭,「哥教的我都記住了,哥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教誨的。」
兄弟倆這兄友弟恭的樣子在京中早就不是新鮮事,可每每遇見還是讓人忍不住駐足。
「真羨慕謝長安有個這麼有本事又疼愛他的哥哥,要是謝奇文是我哥哥就好了。」
「得了吧,人家謝長安敢豁出性命去保護自家兄長,你敢嗎?」
「倘若我有這麼好的兄長,我自然是敢。」
……
謝長安就這樣,頂著京城考生羨慕的眼神,挺著胸膛雄赳赳氣昂昂的進了貢院。
他本就聰明,再加上有謝奇文這段時間開的小灶,秋闈出來,他高中解元。
次年會試高中會元,金鑾殿上,皇帝在一眾年歲稍大的考生中一眼就瞅見了嫩生生和自家謝愛卿長的五六分像的年輕人。
他御筆一點,謝長安三元及第。
打馬遊街那日,謝奇文帶著已經四個月身孕的年佳歲早早等在了茶樓廂房,最佳視野。
謝長安騎著馬走過,一抬頭就能看見探出窗的謝奇文。
「哥!!!」
原本還正經的狀元郎,在看見自家哥哥後,高高舉起了手,陽光下兩個酒窩格外顯眼。
這時年佳歲也探出頭,笑著道:「咱弟弟可真好看啊。」
無數人開始拋荷包、玉佩,謝奇文早就教過他要怎麼躲避這些從天而降的『暗器』,他敏捷躲過後,精準接到了自家哥哥拋下來的一個大大的紅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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