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寨子裡的人才反應過來，「敵襲！是敵襲！」
謝奇文帶來的這些人一大部分都是被他訓練過的，其餘沒有被訓練過的手中拿著的武器也都鋒利。
寨子裡大部分都是強行被征進來的流民，之所以能綁這麼多人上來，一是因為寨主確實是很能打。
那寨主拿著長刀衝出來的時候，謝奇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凡，如果是那群小朋友，還真不一定打得過。
「鏘——！」
兩把刀碰撞出火花，寨主原本還漫不經心的眼神馬上浮現出震驚。
謝奇文用力一推，就將對面的大漢震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那寨主臉上的不可置信更明顯了。
他沒什麼學識，之所以能在府城當上捕頭，就是因為天生神力，偶然一次機會救了知府。
謝奇文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接著揮刀砍去，招式凌厲，寨主根本就沒有招架之力。
他也發現了，這個四十多歲看著瘦弱男人似乎每一次都能預判他的招數。
十個回合都沒有，寨主就被謝奇文卸了手腳。
寨子裡其餘人面對有招式的謝大樹等人，和他們手中鋒利的器具，也基本都是毫無還手之力。
還有個謝立夏站在瞭望台上拉弓，被謝奇文刻意培養過的她，夜視能力也變的很好。
誰背後有危險，誰倒在地上受了傷，她一箭一個，將威脅他們的人全都帶走。
謝家村人很快占據上風，謝奇文盯著他們打，見鍛鍊的差不多了，才一腳踩在那寨主背上，舉著刀，「你們寨主已經被我擒了，現在放下武器，我可以考慮饒你們一命，再抵抗，全部格殺！」
寨子裡的這些人本來就打不過，一聽這話，馬上就放下了武器。
半個時辰後，寨子裡的人全都被他的人找了出來，他帶來的人舉著火把，將找出來的人圍了一圈。
一邊是寨子裡的土匪，一邊是被土匪劫上來的可憐人，其中多是女人孩子。
「好漢，饒了我們吧，我們都是被逼的啊。」
「對，都是洪誠逼我們的，求您饒了我們。」
「我們也恨他，他殺了我們的家人，我們都是被逼的。」
「呸！」被按在地里的洪誠狠狠啐了一口，「老柳你說的什麼屁話，你上山的時候就是個孤家寡人了，是你自己求著要跟著我的，現在說什麼被逼的？」
「我他娘的真是看錯你了，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就該殺了你！」
被叫老柳的中年男子反駁，「我要是不說跟著你，你不就殺了我嗎？」
「就像這些娘們和小孩兒的家人一樣，不順著你，和你一起殺人吃人，就都殺了。」
謝奇文掃了一眼跪在一邊餓的瘦骨嶙峋模樣悽慘的女人和孩子，沉聲開口，「你們都起來吧。」
又看向另外一邊，「也就是說，你們這些都是殺過人吃過人的？」
亂世之中，殺人倒是沒什麼，但吃人是底線。
那些人一臉惶恐，「我們都是被逼的，別殺我們，別殺我們，我們也不想的……」
他們沒什麼好解釋的，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
只有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鼓起勇氣站起身，「我沒吃過！我沒吃過人肉。」
「每次寨子上下分肉我都給了同住的金叔吃，我、我也沒殺人，寨主要我殺人，我每次都只打人，留一口氣。」
為此還被說是心慈手軟，挨了好一頓毒打。
旁邊的老人仰頭看著他，眸光動了動，張嘴道：「是，他沒吃過那些肉，我可以作證。」
這些天吃那些肉他心中也很煎熬，他想，要是他能和小申一樣堅持就好了。
可他實在是太餓了，寨子裡根本沒有多餘的糧食，每天一個麩糠餅子根本吃不飽。
他不像小申一樣有毅力，餓的兩眼昏花了還能忍住不吃肉。
小申是個狠人，不是他們這種狠。
謝奇文問了小嬌嬌，小嬌嬌也肯定了這個青年確實沒有吃過人肉。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你，出列。」
那人走到謝奇文面前，拱手行禮，「見過……老爺，小人叫申學海，識字、會算帳、讀過兵法，小人很有用，求老爺留下小人。」
他長的很高，比謝奇文高出一個頭來，謝奇文目測了一下，大約有188。
長期吃不飽令他看上去很瘦，往那一站就像一根竹竿，火光下，兩頰都有些凹陷。
他作揖的手在發顫，介紹自己時卻是大大方方的，眼睛也亮的驚人。
「讀過兵法？」謝奇文不緊不慢的開口，「這倒是奇了，父母可還在世？從前是做什麼的？」
申學海眼眶微紅，「父母均在我小的時候去世，是祖父將我撫養長大，祖父是書院山長，逃荒的時候我與祖父走散了。」
他和祖父已經走散有一兩個月了，也不知道祖父還活沒活著。
謝奇文大致了解了後就讓他站一邊去了，又看向其餘山匪，「是你們自己解決，還是我讓人幫你們。」
「別、別殺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啊……」
「天不讓人活，我們也沒辦法。」
「我不吃他們，他們就要吃我。」
……
「算了，還是我幫你們一把吧。」他抬手，「去，都殺了。」
謝家村帶出來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之前拼殺的時候還好，現在人就跪在他們面前讓他們殺，他們都有些猶豫。
謝奇文也不催，畢竟之前都還是老實本分的農民，一下子轉變過來，確實有些難。
他們今天敢拿著刀跟他上山，又聽從安排已經很讓人驚喜了。
這樣頻繁的殺人勢必會造成心理陰影，不過現在所有人都沒時間去管這心理陰影。
就像這個山寨，如果不是他帶頭拼殺，最後制服了這山匪頭子，那被殺被吃的就會是他們自己。
謝風是第一個拿著刀向前的，緊接著白朮、白芷、謝大樹……
學流了一地，一直躲在後面的謝寶樹聞著血腥味乾嘔。
「魔鬼……你們都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