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文和皇帝到的時候,臨仙水榭里聚了很多人。
謝月儀和貴妃兩人坐在水榭里,兩人的下首坐著謝母和楚英,外頭還站著些正好趕上熱鬧的妃嬪,正中間趴著渾身是水的周美人。
「陛下到——!」
聽見這一聲,周美人馬上扭頭,她從地上爬起來,小跑過去一把抱住皇帝的腰。
「陛下,求陛下為臣妾做主啊。」她確實長的美,一雙含情眼,肌膚雪白,哪怕落水了渾身狼狽,也有一種另類的破碎感。
自從蘇璃之後,他再也不展示自己對元後的深情了,後來看見類似的長相和氣質皇帝心裡都覺得膈應的慌。
現在的他偏愛張揚熱烈的,譬如周美人,哭是哭,笑是笑,偶爾還會和皇帝鬧,和後宮中眾多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完全不一樣。
原本想要開口責怪的皇帝看見跋扈的美人這樣哭,到嘴的責問馬上咽了下去。
他看向臉色不太好的謝月儀,開口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誰也不許再提。」
「陛下!」周美人拉著他的袖子不依不饒,「是德妃娘娘推的臣妾,陛下……德妃娘娘為何要這樣對臣妾,陛下……臣妾害怕,求陛下為臣妾做主!」
謝月儀也站出來道:「臣妾也想知道,衝撞陷害妃位,陛下要如何處置。」
「也不知道周美人這是哪來的自信。」貴妃也跟著開口,「德妃有位有子有陛下的寵愛,你說她推你?你是哪來的臭魚爛蝦,也值得她動手?會不會太高看自己了?」
「你!」周美人被一句臭魚爛蝦氣到,她大聲質問,「貴妃娘娘是說臣妾用自己的性命去陷害德妃娘娘嗎?」
「可周美人身上有什麼值得德妃娘娘動手的地方?」錢充容跟著開口。
其餘宮中老人也紛紛開口附和,「就是啊,也不看看自己是誰,值得德妃娘娘動手嗎?」
「宮裡誰不知道,德妃娘娘最是寬和待下了,你休想用這種髒手段陷害德妃娘娘。」
「要不是你今日來這一出,恐怕德妃娘娘都不認識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就是,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們都看見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走到德妃娘娘身邊,然後自己跳下去。」
「對,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
周美人怎麼都沒想到,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後宮妃嬪們今日會全都站出來。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全都氣勢洶洶又神情鄙夷的看著她,再看陛下,陛下也是一臉的尷尬。
她心底有些慌,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我不要命了嗎?我自己往下跳?就是她推的,她就是嫉妒我得寵!」
「笑死人了,我們德妃娘娘得寵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何況現在德妃膝下有陛下唯一的皇子,手中又有宮權,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去爭那點聖寵。
「你們……」周美人見說不過,又將視線放回皇帝身上,「陛下,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謝月儀也看向皇帝,皇帝輕咳兩聲,對謝月儀道:「月月,她還小,今日之事算了吧。」
這樣粗淺的陷害皇帝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只不過他現在正對周美人上頭,實在不想現在就將人處置了。
早知道皇帝好色,現在看見他為了一個美人就要算了,謝月儀心底還是難免有些難受。
不過很快她就收拾好情緒,走到周美人面前,「你說我推你,再哪裡推的,用的哪只手?」
「哪裡?」謝月儀走過去一把拉住她,將她往那個地方扯。
周美人掙扎著,「你幹什麼!放開我!」
「德妃。」皇帝看著她的動作皺眉。
謝月儀沒理會,拉著人站在她指的地方,「你是說這裡?」
「對、對。」周美人愣愣點頭。
謝月儀也點頭,「明白了。」
說完她抬手,用力將人給推了下去。
「砰——!」
「啊——!」
一聲尖叫後,水面砸出巨大的水花,周遭全都驚呆了。
皇帝兩三步走過去,「德妃,你幹什麼!」
「陛下,別急,您瞧。」謝月儀朝水面抬抬下巴,只見周美人正手腳並用的劃拉著。
「天哪,原來會浮水。」
「還說什麼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陷害,原來是會水啊,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是,她圖什麼啊,她入宮至今都還沒見過德妃娘娘吧?」
……
周美人再次被撈起,這次狼狽的多,臉色也是煞白的。
「謝月儀。」皇帝沒理她,而是臉色陰沉的盯著謝月儀。
「臣妾在。」謝月儀朝他施了一禮,「陛下想要怎麼懲罰這以下犯上的美人?」
皇帝的臉色更差了,他覺得自己身為君主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可這裡這麼多人,謝月儀到底是皇子生母,也是自己寵愛了這麼久的女人,自己的身子也靠謝奇文調養。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沒發作,只道:「你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
「三郎?」謝月儀的眼眶也紅了,「這樣是哪樣?三郎是想讓臣妾像剛剛進宮那樣,將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嗎?」
「陛下是說,臣妾是美人時要受妃位娘娘的氣,成了妃位娘娘了,要受美人的氣,是嗎?」
皇帝也有些心虛,「她畢竟年紀還小。」
「多小?她不過比臣妾小三歲,陛下不能因為臣妾生了孩子,就應該因為年紀容下一切了。」
「你!」皇帝掃了一眼站在她周圍的妃嬪,覺得自己被頂撞了顏面盡失。
「德妃御前失儀,禁足一月。」
說完讓人將周美人帶走,自己也急匆匆的走了。
謝月儀神色如常的看著眾妃嬪,「多謝諸位姐妹仗義執言,等禁足過了,本宮定好茶好酒招待你們。」
貴妃挑眉,「何須禁足過,陛下只說禁你足,可沒說我們不能去你那。」
「貴妃娘娘說的在理。」
「今日德妃娘娘也累了,臣妾等就先告辭了,來日再到重明宮請安。」
後宮眾妃很快散去,謝奇文這才走近,他看向謝月儀,「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