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儀搖頭，「沒事，咱們先回宮，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四個小孩兒在事情發生的時候謝月儀就讓宮人帶回重明宮了。
謝奇文一踏進重明宮，四個小不點就都圍了過來。
「爹爹。」
「舅舅舅舅。」
「爹爹爹爹。」
四個孩子圍在他的腳邊，爹爹舅舅的叫，嘰嘰喳喳像四隻小麻雀，謝奇文挨個抱了一下，臉被四個孩子輪番親了一遍。
他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給謝月儀兩個孩子的稀奇玩意兒，將孩子哄住，這才讓人將他們帶下去玩兒。
謝月儀人已經懶洋洋坐在椅子上了，等謝奇文也坐下，她才招來貼身婢女，「去查查周美人最近接觸了誰。」
一個原本不認識的人忽然這樣，要說沒人指使她是不信的。
「也可以查查她入宮前接觸了誰，我記得，她是地方州府官員搜羅來的美人。」謝奇文補充道。
「是，奴婢馬上去查。」
她手撐著下巴，「哥，快了嗎？」
「再有一兩年吧。」再有一兩年，就算皇帝死了，新帝年幼，朝中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員都會盡心盡力輔佐，不敢有二心。
謝月儀撇了撇嘴，「真是快受不了他了。」
皇帝養的美人越來越多，私庫里的錢用的飛快，那以後可都是她兒子的。
「快了。」謝奇文勾了勾唇。
謝母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總覺得兄妹倆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又聊了一會兒謝月儀就讓人傳膳了，宮權在謝月儀和貴妃手中，哪怕皇帝罰她禁足，她這宮裡的一應用度都是最好的。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謝母觀察了一會兒兒子和女兒的狀態，很快就放心下來。
景福宮裡，皇帝想到謝月儀最後那失望傷心的眼神有些心虛，可被周美人哭哭啼啼的勸了半天，心中的怒火就越來越盛。
特別是，周美人一句，「宮中的娘娘們好似是為她納的一般，明明陛下才是她們的夫君。」
得到消息的謝月儀冷笑，「我看他真是瘋了。」
翌日，皇帝以為會有朝臣反對他這離譜的行為，不想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吭聲。
從這之後，皇帝就越來越放縱了，只要他不是下什麼禍害百姓的政令，朝中眾臣都不理會。
皇帝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謝月儀這邊也很快查到周美人背後的人，原來是從前和蘇璃要好的那位池美人池晴安排的。
她的父親是北部副都尉，四品武將。
這周美人是她家張羅著找的，又獻給上峰，上峰再往京城獻。
「她這是做什麼？要給曾經的好姐妹報仇？」她有時候都不是很理解這些人的腦迴路。
貴妃嗤笑一聲，「怎麼不算是有情有義呢。」
「確實。」謝月儀眼神玩味，「這兩三年倒是把她給忘了。」
既然她這麼有情有義，當然是要成全她，讓她去和自己的小姐妹團聚。
凝翠閣里，池晴看著桌子上的青菜豆腐沒有半分胃口。
人人都道德妃娘娘良善，可這三年，皇帝沒有再召見過她，桌子上也沒再見過正經飯菜，冬日炭火也不夠，炭火每年都需要她自己往裡搭錢，入宮時帶進宮的金銀都用的差不多了，飯菜甚至搭錢都沒用。
貼身侍女勸她，「小姐，你多少吃點吧，你現在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了。」
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原本該是金尊玉貴的大家小姐，如今卻吃飽穿暖都難。
「我沒事。」池晴手揉了揉額頭，現在就算是山珍海味擺在她面前，她也沒什麼胃口。
周美人那事已經過去好幾日了，後宮裡一點動靜都沒有，越是這樣，她心裡越不安。
聽聞那周美人昨日還在宮裡得罪了一位婕妤。
要不是什麼毒藥都送不進重明宮，她不會出此下策。
「算了，我乏了，先睡一會兒。」
她一日日的擔憂，身子一日日的弱下來。
等她病的終於起不來身的時候才猛然反應過來，德妃查出來了，德妃想要她悄無聲息的消失。
彼時她已經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渾身都是病氣。
她握著貼身侍女的手，艱難道：「去……去請陛下，就說我、我有要事稟報，關於、關於太后娘娘的死因。」
「是，是，奴婢馬上去。」丫頭看她這副要死的樣子慌了神，根本沒心思追究她說的是多令人驚駭的話。
她站起身就往外跑，剛跑出殿就謝月儀早就安排好的人捂著嘴拖走了。
池晴的住處一直到晚上也沒一個人，她就這樣睜著眼看著門口咽了氣，眼中都是不甘和屈辱。
她的死報到皇帝那，皇帝眼睛都沒眨一下，「按規制下葬就行。」
時間一年年過去，皇帝越來越荒唐，問謝奇文要壯陽藥的頻率越來越高。
後宮的宮室都已經住不下了，婕妤以下的低位妃嬪都只能同住一室。
一開始還會有臣子往他的後宮裡塞人，想看能不能讓自家女兒生下兒子，也搏一搏那富貴。
可無論送什麼人進去，最終都只會生女兒，生到最後，不止后妃絕望，皇帝自己都絕望了。
時至今日，只要他不出亂子，群臣都隨他。
到了後面，政務已經繞開了他，直接幾個大臣就處理了。
小嬌嬌調侃，「被孤立的皇帝嗎？那很有意思了。」
已經十歲的龍鳳胎每月都會在謝府里住十日，由謝奇文親自教導。
這日正在給四個小的上課，家丁就領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
「太子殿下，公主，宮裡、陛下駕崩了，娘娘讓你們和侯爺一起入宮。」
「砰——！」小太子猛的站起身，桌上的硯台都被他撞了下來。
謝奇文按住他的肩膀，「別慌，走，舅舅和你一起。」
他們前腳剛剛入宮，後腳瑞親王就帶兵逼宮。
瑞親王是太祖皇帝最小的兒子，今年不過十八歲，算是先帝一手帶大，這些年一直裝瘋賣傻。
誰也沒料到他會忽然來這一手，除了謝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