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閆朝陽手指抵在唇邊,用氣聲道:「玉麟舅舅你小聲些,我大哥還在睡覺呢。」
「那好吧。」謝玉麟蹲下身,學著他的樣子小聲道:「那真是可惜了,陛下賜了一個擅做炙肉的廚子,既然文哥兒睡了,那就改天吧。」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伸出胖手抓住他的胳膊,「天還早呢玉麟舅舅,大哥睡醒也是要吃午膳的。」
「是啊是啊。」謝晞也道:「不若先讓廚子去做,等文弟醒來肯定開心。」
「好吧。」謝玉麟站起身,「我先帶文哥兒進去睡。」
「我也要去,我要和大哥睡一起。」
「我也要和文弟睡一起。」
「老爺,我也想和小少爺一起。」
「還有我還有我。」
「你不行。」
所有人說想一起睡謝玉麟都沒反駁,唯獨閆明華被拒絕了,她很傷心,「為什麼大家都可以,就我不行。」
「你是女孩子,也不小了,你在暖閣里睡。」
閆明華看著睡的正香的謝奇文撇撇嘴,十分的不情願道:「好吧。」
謝玉麟滿意的將孩子輕輕抱起,剛走兩步,就聽小姑娘問:「等以後,若我嫁給他,是不是就只有我能和他睡了?」
謝玉麟差點一個趔趄,他定了定心神,回頭看著小丫頭,認真道:「等你長大再說。」
日子一日日過去,謝奇文七歲那年怎麼也不肯再和謝玉麟一起睡了。
謝玉麟只能含淚在距離正房最近的地方給他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
也正是這一年,他正式收段南為義子。
段南為了能更好的報答謝奇文,開始卷生卷死的學。
謝奇文十歲鬧著要去清輝院,謝玉麟不同意,他開始鬧,謝玉麟怕他氣壞了身子,只能又含淚同意。
也是這一年,段南開始下場科舉,一路過關斬將,考中秀才。
次年,閆明華姐弟倆祖父去世,姐弟倆離開京城前往江南給祖父守孝。
離開前小胖子抱著謝奇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哥,我走了你怎麼辦啊大哥。」
謝奇文嫌棄的把人推開,「你走了我吃好喝好睡好。」
「那就好。」小胖子哽咽道:「大哥,你一定要說到做到啊,我和姐姐很快就會回來的。」
「去吧。」謝奇文像當初那樣拍了拍他的頭,「大哥等你,等你回京城,依舊跟著大哥吃香的喝辣的。」
「喝甜的。」
「好吧,喝甜的。」
小胖子哭完,閆明華也跟著哭,這一年閆明華已經十三歲了,因著守孝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身上那股張揚明媚的勁兒也收斂了不少。
她哽咽著直呼謝奇文的名字,「謝奇文,你好好長大,等我們回來。」
「去吧去吧。」
可他們這一走竟是四年,四年後,謝奇文十五,已經成了京城有名的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他辦了個賽馬場和蹴鞠場,每日在京中不是看賽馬、蹴鞠就是出門鬥蛐蛐。
要不就帶著人在莊子上釣魚瘋玩兒。
這日他剛從莊子上回來,路過京城時一輛馬車快速朝他衝來。
駕車的人一邊沖一邊喊,「滾開,快滾開!」
「世子爺!」
暗中保護他的人快速將他帶到一邊,另外一人飛起一腳將那馬車踹翻,馬車裡的人從車廂里翻了出來。
「哎喲,是誰?誰竟敢驚本公子的馬車!」
那人身上也是一身紅衣,料子是最新的蜀錦,身上掛滿了金玉,就連手指上都戴了好幾個戒指。
只是長相平平,身量也不太高,不怎麼撐的起這一身。
他的隨從當即將他扶起來,又衝著謝奇文道:「放肆!錢家的馬車你們也敢動,誰給你們的膽子。」
「來人,把他給本公子……」那人看見謝奇文的長相時當場怔在原地。
他呢喃著,「這也太好看了。」
他不好男色,可若是這樣的美人帶回府,光是看著都賞心悅目。
「算了,把他給本公子帶回去,讓本公子好好教教他規矩。」
根本就用不著謝奇文出手,在他身邊的侍從要動的時候,謝奇文的身邊忽然冒出幾十個護衛來。
還不等錢承遠反應過來,京兆府和皇城司的也一起趕來了。
京兆尹和皇城司的將領氣喘吁吁的趕到謝奇文面前,先是將謝奇文渾身上下看了一遍,見他身上沒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世子爺,沒嚇到吧?」
「無妨。」謝奇文打了個哈欠,「這位似乎在京中橫行有一段時日了,趙大人之前也不管管嗎?」
「這……」京兆尹額頭當即冒出一層冷汗,他馬上解釋道:「這位的姐姐是陛下新封的梅妃娘娘,下官、下官……」
「好了,懂了,不用說了。」
他這皇帝姑父這幾年和藍星清朝的某位皇帝一樣,酷愛下江南,每次下江南總喜歡帶些美人回來。
這位梅妃就是上次下江南時帶回來的,聽說是鹽運使家中嫡女。
京兆尹鬆了一口氣,「多謝世子爺體諒。」
謝奇文看著那人道:「他的馬車在京城疾行,撞倒不少攤販,還衝撞本世子,抓了吧。」
「是。」京兆尹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揮手,「拿下。」
錢承遠當即就慌了,他快速往後退了幾步,嘴上嚷嚷著:「你們敢!我可是梅妃娘娘的弟弟,你們敢動我,我皇帝姐夫不會放過你們的。」
京兆尹面不改色,下面的人也沒有絲毫停頓,又有皇城司配合,錢承遠當即被拿下了。
「多謝兩位大人秉公處理了。」
「客氣客氣,這都是下官們應該做的。」
謝奇文沒了接著逛的興致,他坐上馬車離開,這裡圍觀的百姓也很快散去。
只有幾個不明真相的外鄉人在問:「這小公子是誰啊,怎得連皇親國戚都不怕?」
「嘁,他算哪門子的皇親國戚,我們世子的姑姑可是皇后娘娘。」
「是啊,那才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可他這也太誇張了,我也算來了幾天了,那錢家的小公子也不是一回兩回這樣了,今日就因為差點撞到他,人馬上就被抓了。」
「是啊,當真是嚇人,京兆府和皇城司的一起來的,還來的這般快。」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要說京中誰最不能惹,那非這位爺莫屬了。」
「怎麼說?難不成他比那錢承遠還要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