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過,走完禮,宮裡開印,鎮北侯就遞了摺子。
『讓爵』不是沒有先例,皇帝批的很快,謝玉麟很快接到聖旨,走馬上任成了新的鎮北侯。
謝奇文也馬上就被立了世子。
另外謝奇文在年前倒騰的蜂窩煤有了成效,皇帝的封賞里包括世襲罔替。
從前侯府是五代不降等襲爵,到謝玉麟這裡是第四代,傳到謝奇文的兒子就要降一等襲爵,現在不用了。
這件事情一下就在京城中炸起了水花,各家年後走禮赴宴的時候都在說這件事情。
「侯府眼見著就要沒落了,誰能想到出了個謝玉麟這樣的人物呢。」
「羨慕不來,還是人家謝鈞會生兒子啊。」
「可不是,先是從龍之功,謝玉麟一下就進了內閣,成了內閣最年輕的閣臣,如今又是世襲罔替,嘖嘖嘖。」
「何止啊,你們是不知道陛下如今有多喜歡他家那兒子。」
「你們的關注點是不是錯了,他謝玉麟搗鼓出了什麼蜂窩煤,聽聞才兩文錢一塊,耐燒又沒什麼煙,百姓都去用這蜂窩煤了,咱們的炭賣給誰?」
「該死的謝玉麟,好端端的官不當,跑來搶我們的飯碗。」
……
京中說什麼的都有,謝玉麟全都沒管,帶著兒子和段南兄妹去溫泉莊子上住了幾日後,回來就讓謝鈞分家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分的,律法規定了,嫡子繼承宗祧、祭田等大頭,公中的財物均分。
侯府家業打理的還不錯,公中還有不少錢財,謝玉麟也不去爭這些,該怎麼分就怎麼分。
反正祖父祖母的私庫都給了他,父親的私庫給了自家兒子,大年初一,母親的私庫也送了來。
分家老三老四都沒什麼意見,老三自己官職就高,分出去對他來說還更方便些。
以他的品階,已經可以住五進的大宅子了。
老四這一脈從謝蓬自己到一歲的大孫子,都是非常聰明的人,自己官職雖沒有老三高,但也是能臣,自家兒子也科舉有望。
其餘有不滿也不敢說出來,只有老五的妻子梁氏。
她第一個站出來,「只有三萬兩,幾個鋪子也不是旺鋪,莊子也不大,我們這一大家子,如何夠用?」
鎮北侯心累了,根本不想和她掰扯這些,他瞥了一眼自己五兒子,淡聲道:「倘若不滿,就都還回來,想要多少自己去掙。」
「爹,您這就是偏心。」老五紅著臉道。
鎮北侯冷哼,「我確實偏心,可今日這分家,你去京中哪家看都是你們占了便宜。」
「我若是當真在這時候偏心,你們還想要莊子鋪子?」
「可……」
「好了五弟。」老大看出不對勁,趕緊道:「別再說了。」
他最擅打理庶務,也知道京中各家分家究竟是怎麼分的。
今日這樣分,確實是他們占了便宜。
他之所以不滿是在感嘆命運不公,偏讓他生成了庶子。
倘若他是嫡長子,如今還有謝玉麟什麼事兒。
鎮北侯和謝玉麟都壓的住人,分家基本沒鬧出什麼事。
謝老三和謝老四回去就發現,自己分出的銀子中多出了一萬,還多了一處莊子,一處五進的宅院,良田上百畝。
「這……」謝老四當即就要去找謝玉麟,被他的妻子攔下。
「夫君,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
「這是七弟私下補貼咱們的。」
「可七弟為什麼?」
在他印象中,他和七弟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交情。
應該說,他們這些兄弟和這位天才一般的七弟都沒什麼交情。
「或許我知道為什麼。」張氏笑道。
謝老四問:「為什麼?」
張氏:「因為咱們小兒子和文哥兒玩的好。」
她也是年宴那天才發現,自家小兒子不知道何時和文哥兒關係竟那般好了。
「就因為這?」
「這還不夠嗎?」
謝蓬想起年宴那日自家七弟抱著文哥兒笑的那暢快樣,或許還真有可能。
「好了,給你了就收起來吧,咱們往後多多帶著晞哥兒來串門,別斷了兄弟情誼就好。」
想來七弟也是這個意思,文哥兒還小,總要有年齡相仿的兄弟一起玩耍。
「好,夫人說的對。」
謝家眾人很快搬出去,謝鈞夫婦倆也搬到了慈惠堂養老,謝玉麟搬進了正院。
謝奇文不想搬,「我現在是世子,我就應該住清輝院。」
「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些再來住清輝院。」謝玉麟根本不聽,直接打包帶走。
孩子還小,身子又這樣弱,他怎麼可能放心讓謝奇文一個人住。
分家後侯府也沒有徹底安靜下來,謝奇文的身子也一日日好起來。
雖還是身子弱,可出去走走,吃吃喝喝是完全沒問題了。
閆明華和閆朝陽經常來找他玩兒,謝晞也常常回來小住,謝奇文特意讓人給謝晞收拾了一間院子。
他對謝晞這孩子是挺喜歡的,聰明,知進退,人也坦蕩,還溫柔。
謝三家的三歲大孫子也經常送過來。
再加上段南兄妹,侯府的孩子還真不少。
「文哥兒,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來了,是你最愛吃的那家炙肉。」
「大哥,我爹從江南帶回來的稀奇玩物,給你玩兒。」
「文哥兒,我娘繡了虎頭帽,咱們一人一頂。」
「我不要,不戴。」
「戴嘛,是你最喜歡的紅色呢。」
「文哥兒,你那溫泉莊子的桃花開了吧,咱們一起去吧。」
「得問過我爹,他說現在乍暖還寒,輕易不讓我出門。」
「那咱們一起去找玉麟舅舅,文哥兒,你求求玉麟舅舅,他那麼疼你,一定會答應你的。」
……
小孩兒嘰嘰喳喳的,比樹頭的雀兒還要吵。
謝奇文躺在謝玉麟讓人為他量身打造的搖椅上,曬著太陽,偶爾懶洋洋的應兩句。
沒一會兒人就在這群小孩兒的吵鬧聲中睡了過去。
謝晞手指抵住嘴唇,「噓,文哥兒睡了,別吵醒他。」
閆朝陽點頭,「我去給大哥拿毯子。」
「我已經拿來了。」是段南。
「南哥,你給我,我給大哥蓋。」
「不行,你再吵醒他。」
說話間,段南已經輕手輕腳的給謝奇文蓋上了。
謝玉麟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院子裡桃花已經開花,幾個小孩兒在樹下圍著睡著的謝奇文看的目不轉睛。
他走過去,「怎麼?文哥兒臉上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