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有皇帝皇后寵著,五皇子和明華郡主也圍著他轉,基本上沒有不長眼的會跑來招惹他。
在暖閣和孩子玩兒了一圈後,皇帝特意讓人將他抱到前頭。
先是皇帝抱著親了兩口,「哎呦,文哥兒今日這身也好看,精神。」
「張愛卿,你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文哥兒。」他親完後看向張閣老。
「是啊。」張閣老笑眯眯的從懷裡掏出個錦盒來,「文哥兒來,這是張爺爺給你的年禮。」
那是一個上好羊脂玉雕的平安鎖,在謝奇文走過來的時候,他將人抱到自己腿上,親自給帶上了。
謝奇文能清晰感受到,這位張閣老對他是真的喜愛。
聽聞他曾有個大孫子也極其聰慧,後來意外去世,這是他一生之痛。
謝奇文低頭看著那枚玉鎖,抿了抿唇,笑道:「謝謝張爺爺,我很喜歡。」
「好,喜歡就好好戴著。」張大人摸著他的小腦袋,「願我們文哥兒能無病無災,一生順遂。」
老人的嗓音沉穩、溫柔,聽著格外安人心,不知怎的,謝奇文竟覺得鼻子有些酸。
他伸手抓住張大人的手,「張爺爺也要長命百歲。」
「好。」
「這不是巧了。」這時,另外一個老頭也走了過來,「我給咱們文哥兒準備的年禮竟也是個長命鎖。」
他從盒子裡拿出自己的那份年禮,是一枚精緻的金鑲玉長命鎖。
「還有我的,我這個稀奇,是個海外來的舶來品,說是什麼會唱歌的盒子,我想著孩子喜歡,就給文哥兒帶來了。」
「看看林爺爺的,這是林爺爺前些時候剛得了一個溫泉莊子,現在給我們文哥兒了,讓你爹有時間多帶你去泡泡,對你這身子好。」
且不說謝奇文在御書房待著的那幾天幫了他們大忙,有時候偶爾兩句也能讓他們豁然開朗,解開許久的難題。
就說謝奇文自己本身就長的足夠好看,好看、乖巧又聰明,身世還帶著些悲情色彩,這幾天,這些老頭早就被謝奇文征服,看他就像看自家大孫子一樣。
謝奇文沒有推辭,一一接過後又說了好些吉祥話,將這些老頭哄的眉開眼笑的。
其餘沒在御書房的官員和官眷都很疑惑。
「怎麼好端端的,這些大人對謝家這剛找回來的孩子這麼好?」
「不知道啊,難道是謝玉麟許了什麼?」
「瞎說,就張大人那樣的,許什麼能讓他這樣對一個孩子。」
「那這是怎麼回事?」
「哎,你們看見鎮北侯和鎮北侯夫人了嗎?這樣重要的場合竟然沒看見他們。」
「不知道,總覺得鎮北侯府發生了大事,可打探不到。」
……
謝奇文父子根本沒管那些竊竊私語,該吃吃該喝喝,吃飽喝足回府睡覺。
一日後,府中年宴。
宋渠華沒有出席,席中眾人皆有心事,年夜飯吃的格外壓抑。
只有謝玉麟父子倆,依舊該吃吃該喝喝。
「這個不許多吃,喝兩口湯。」
就在謝奇文再次讓丫頭給自己夾烤鴨的時候,被謝玉麟制止了。
謝玉麟轉頭給他盛了碗湯,又給夾了一塊藥膳鴨。
謝奇文撇撇嘴,「好吧。」
其實這個藥膳鴨也挺好吃的,侯府的廚子把藥味處理的很好,料汁也是秘制的,很有味道,他不討厭。
「還有這個,冬日裡難得的蔬菜。」謝玉麟又給夾了一筷子。
謝奇文想了想,拿起筷子給謝玉麟夾了一塊自己面前的排骨,「爹,你也吃。」
謝玉麟看著自己碗裡的排骨整個人都怔住了,隨後嘴角勾起,怎麼都壓不下去。
兒子給自己夾菜了,開心。
鎮北侯看著自己兒子嘴角的那個笑也微微怔愣,印象中,兒子已經很多年不曾笑過了。
謝玉麟這一笑他就想起來了,當年的謝玉麟,說是京中第一人也不為過。
十五時一首詩名動天下,國子監課業年年第一,十六中舉,原本可以順利科舉入仕,扭頭跟著鎮北侯進了軍營。
五千兵馬擊退十萬韃軍,一戰成名,唯一一次失誤,是先皇小兒子拉攏不成使了陰招。
也是那一次,讓謝玉麟遇見了崔蘊。
要不是有謝玉麟在,當年陛下不可能這麼順利登上皇位,甚至已經身死,這也是當今陛下這樣看中謝玉麟的原因。
當年的謝玉麟何等肆意啊,後來怎麼就……
謝奇文又給他夾了一塊,「爹,你要笑就笑,憋著幹什麼。」
「好兒子。」謝玉麟側身一把將謝奇文抱過來,吧唧一口親在謝奇文臉上。
謝奇文嫌棄的拿他衣袖擦臉,「爹,都是油。」
「怕什麼,待會兒爹給你用帕子擦。」說罷還要往前湊,被謝奇文抬手擋住,「不要。」
「那你答應爹,往後還給爹夾菜。」
「不就是夾個菜嘛,那麼多下人。」
「那不一樣,自己兒子和下人夾的怎麼能一樣。」
謝奇文看著謝玉麟眼中的期望,最終無奈點點頭,「好吧,依你吧。」
謝玉麟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幹脆,愣了一下後開始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這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侯府世子嗎?
已經許久沒見到兒子,在屋外躊躇許久的宋渠華也驚住了。
她透過門縫看去,入眼就是自家兒子那肆意的笑。
明明她的兒子看上去笑的這麼開心,可她總覺得有些悲涼辛酸。
笑聲逐漸止住,她的眼眶越來越紅,最終她捂著嘴,轉身離開了正廳。
年宴後,鎮北侯要求所有人留下守夜,謝玉麟就在正院讓人打了水,親自給謝奇文擦過臉和手。
又溫聲問:「困不困?困了爹抱著你睡。」
謝奇文打了個哈欠,「是有些困了。」
他說完,人就被謝玉麟抱進懷裡了,「睡吧,你的那份爹替你守了。」
「嗯。」
他沉沉睡去,廳上詭異的安靜了下來,不論大人小孩兒沒有一個出聲的。
一到時間謝玉麟就抱著自家兒子離開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