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的實在好看無害,哪怕現在眼神睥睨囂張的看著他們,他們也討厭不起來。
大部分人心中更多的是不服,當然,除了姚承志。
「我來!」又有人站了出來,這位更是丞相家的小孫子。
謝奇文做了個請的動作,那少年坐下,解下腰間的玉佩和手上的扳指,動作瀟灑的丟到方才那一堆東西上。
「這些是我的彩頭。」
狄鳴根本不信自己會輸,他的棋藝是當世大儒和祖父親手教的。
可謝奇文才不會因為他是誰的孫子就對他手下留情,照樣是一刻鐘,不多不少,狄鳴手中的棋子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少年仿佛受到重創一般,「我、我輸了?」
這怎麼可能呢?他怎麼會輸?
「我來,我試試!」
越國公世子將他一把拉開,自己坐在了謝奇文的對面。
他也解下了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丟到放彩頭的地方,那地方此時已經放了一小堆東西了。
都是這些公子哥出門赴宴用來撐場面的價值連城的隨身之物。
謝奇文半點不慌,照舊做了個請的動作,依舊是一刻鐘,越國公世子遺憾退場。
謝霖眼中的崇拜都快有如實質了,他抓著宋修的胳膊,語氣自豪,「看見了嗎,我哥,這是我哥!」
「他也是我奇文哥。」宋修撇撇嘴。
「哼。」謝霖輕哼一聲,「是我親哥。」
幼稚的很,宋修沒理他,而是接著看還有沒有人站出來。
不想還真有,這次是一個青衣少年,他看著斯斯文文的,走到謝奇文面前,將腰間的玉佩和手中的摺扇都放在了那一小堆的東西上。
謝霖瞬間就不樂意了,「張鐵蛋,盛京城裡誰不知道你畫技一絕?你想欺負我哥!」
「你!」少年瞬間就紅了臉,重點卻是,「你不許叫我張鐵蛋!」
他叫張毅,小時多災多難,家中長輩便說取個賤名壓一壓。
鐵蛋這個名本也就家中長輩叫一叫,後來姑母家的孩子嚷嚷了出去,沒多久滿盛京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們這些一起長大的人更是,每次見面都用這個名字調侃他。
「誰讓你欺負我哥,我就叫!」
「我沒欺負,你哥若是承認自己畫技不行,也可以不比。」
太囂張了,謝奇文真是太囂張了。
誰能想到呢,所有人眼中的泥腿子,棋藝竟然這樣厲害。
可他偏不信這世間有樣樣都行的天才,對方說不定就是棋藝厲害,可他的畫同樣冠絕盛京。
不僅謝霖,就連謝銳都想開口了,被謝奇文一併阻止了。
「你說,怎麼比。」他姿態隨意,下巴微抬。
張毅掃了一眼院子,「便以春為題各作畫一幅,再賦詩一首,蒙上姓名,送去前頭給諸位長輩作評,如何?」
「可以。」謝奇文掃了一眼桌子上那一堆的東西,「那我也給你們一次機會,倘若你能在書畫上贏過我,不僅我那扇面給你,這些東西也一併給你。」
將這些東西贏回去,再還給各家,那這些二代三代的可就都欠了張毅一次人情。
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張毅顯然也想到了這些,斯文如他,說話的聲音也大聲了許多,「此話當真?」
「我從不說假話。」
太狂了,這真是太狂了。
有人忍不住開口,「該說他不知者無畏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敢和張毅比畫技。」
「不知者無畏吧,謝大和謝三也不勸著些,謝二不知張毅於書畫上的成就,他們還不知道嗎?」
「估計是想看他出醜吧,哼,表面裝的多兄弟情深,還不是等著看他輸。」
「就是,真假少爺間哪來的什麼兄弟情啊。」
……
謝銳一開始也想勸謝奇文,但看他勝券在握的樣子,也就沒再開口。
兩人很快移步室內,一人一間屋子,下人將作畫的筆墨紙硯都準備好後,兩人開始作畫。
兩刻鐘後,兩幅畫被送往前廳。
前頭各家的家長聽說後頭有年輕人斗畫,紛紛來了興致,這時下人已經按照謝銳的吩咐端著玉蘭花分給在座的賓客,一人一隻。
兩幅畫懸掛在正廳正中央,一左一右,畫的前面放著兩個長花瓶。
謝銳站在上頭開口道:「諸位叔伯,畫作未署名,你們覺得哪幅畫好就將手中玉蘭插入畫作前的花瓶中。」
「結束後哪個花瓶的玉蘭多就是誰勝。」
這種小輩之間的比斗在各家長輩看來是良性競爭,他們樂見其成。
「就是不知這次是哪兩家的小子在比。」
「走走走,先看了再說,聽說還提了詩呢。」
張毅就地取材,畫的正是謝府花園的景象,園中繁花錦簇,人影攢動,好不熱鬧。
他的技法很嫻熟,就連人臉上的表情都能畫的栩栩如生。
謝奇文的則簡單的多,只一棵柳樹幾隻飛燕,柳樹隨風飄蕩,飛燕扇動翅膀時的殘影也一併畫了出來,活靈活現。
由近至遠,遠處層巒疊嶂,山峰處半輪朝陽,一眼便能讓人感受到春的生機。
至於題詩,張毅詩才一般,他題的是自己早前琢磨的一首關於花的詩,放在這上面倒也應景。
謝奇文的詩是現場寫的,這麼多世界了,他早已擺脫了文抄公的行列,會自己作詩了。
在場都是經過層層選拔,念了大半輩子書的人才,其中不乏書畫上的大家。
他們由左至右的看,先是看張毅的畫,張毅確實技藝嫻熟,比同齡人要好上不少,在場長輩看的也是連連點頭。
「詩雖匠氣,畫卻是不錯。」
「是啊,小小年紀能畫成這樣是很不錯了。」
正當一位白鬍子老頭要將手中的玉蘭花插入左邊畫作前的花瓶時,一聲驚呼打斷了他。
「老劉啊,快過來,這不就是你一直苦苦追尋的意境嗎?」
那老頭扭頭幾步走到右邊的畫作前,當他看見那畫時,瞳孔都放大了些。
「這、這……」他將畫上上下下掃了一遍,連連誇讚,「好畫,好畫啊。」
「這畫竟令我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其中一人手顫顫巍巍的抬起,指尖停在那燕子扇動的翅膀上,「這扇動的翅膀是怎麼畫的?」
「詩也是好詩啊,東君執筆點青絛……誰借春光施妙手?好啊,真是好啊。」
「只有詩好嗎?這字筆走龍蛇,強勁有力,自帶風骨,沒有幾十年的功力怎麼寫的出這樣的字來?」
「是啊,我竟覺得,這字比之前朝的溫大家還要好。」
劉大人看了半天,激動的眼眶都紅了,他走到謝銳面前,「孩子,這畫是誰畫的,帶劉爺爺去見他。」
「還有我,我要拜他為師,學一學這扇動的翅膀!」
「字……我想與他探討一下這字究竟是怎麼練的。」
主要是想要見識見識,能寫出這樣字的孩子究竟會是什麼樣的。
可這京中的那些孩子他大約都見過了,倘若有這樣有才華的,他不應該沒印象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