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謝奇文的畫作前那花瓶上插滿了花。
張毅的花瓶前也有幾朵,那是張家人認出了自家孩子的手法,為了讓孩子不輸的太過難看,將自己手中的花插了進去。
謝銳已經拼命的克制自己了,可嘴角還是壓不下去。
他輕咳兩聲,「諸位叔伯,書畫詩皆是出自我家二弟謝奇文之手。」
鬧哄哄的前廳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他說誰?
所有人都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銳勾著嘴角,又說了一遍,「這是舍弟謝奇文的畫作,諸位請隨我去偏院。」
眾人安靜的跟著他往隔壁院子走,謝銳一進去,院子裡等著的年輕人就圍了過來。
「怎麼樣?是不是張鐵蛋贏了?」
「一定是張毅,我們這還沒人能在書畫上贏過張毅的。」
謝銳沒說話,而是看向跟著一起來的長輩們。
其中最為位高權重的宋太傅掃了一眼眾人道:「是謝家二小子贏了。」
「我就說是張……等等,宋太傅說誰贏了?」
「是謝奇文,他說謝奇文贏了。」
「不可能!」張毅嗓音尖銳,「我怎麼會在作畫上輸給他!」
謝銳拍了拍手,下人將兩人的畫作和插著玉蘭花的兩個花瓶拿上來。
「誰輸誰贏你們自己看吧。」
兩人畫好後這裡的人年輕人都沒看他們的畫,直接就送到前面去了。
現在他們看著謝奇文的畫,眼中是與自己長輩如出一轍的不可置信。
「這是謝奇文畫的?」
「這字……好字啊!」
「詩也很有靈氣,這是方才臨時寫的還是早就寫好的。」
「不論是臨時寫的還是早就寫好的,毫無疑問這一局都是謝二贏了。」
張毅眼中的自信在看見謝奇文的畫作後一寸寸碎掉,謝奇文贏的毫無爭議。
謝父走到謝奇文身邊,看著他座位旁一小堆的各種摺扇、玉佩、扳指挑眉,「這是做什麼?」
「沒什麼。」謝奇文笑出一口白牙,「他們非要給我送見面禮,我攔都攔不住。」
這話說的在場輸掉東西的人心口一窒。
其中一個長輩看見自家孩子腰間祖傳的玉佩沒了,皺眉詢問,「你玉佩怎麼回事?」
「輸、輸掉了。」
「輸了?你們賭了?」
「不是,和他比下棋,輸掉的彩頭。」
宋太傅一臉驚喜,「呦,這小子除了書畫,棋也下的好?」
「何止是好,我們這沒人贏得了他。」
宋太傅興趣更大了,他坐在方才那石桌前,桌子上還擺著那棋盤。
「孩子,與爺爺來一局如何?」不用謝奇文說,他自覺解下自己腰間的玉佩,往那堆東西上一放,「彩頭。」
謝奇文笑的乖巧,「宋爺爺請。」
一群小孩兒全被老頭擠開了,謝奇文和宋太傅身後的位置全被他們占了。
不得不說,宋太傅有兩下子的,謝奇文不能像殺剛才那些小孩兒那樣殺他,兩人對弈算是有來有往。
可兩刻鐘後,宋太傅落子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三刻鐘,他徹底敗下陣來。
「是我輸了。」宋太傅長舒一口氣,「痛快!」
在場懂棋的不懂棋的都驚呆了,這是誰?這可是當朝太傅,是皇帝都要尊稱一聲老師的人。
現在他居然對著謝奇文說自己輸了。
姚祭酒不信邪,他朝宋太傅拱手,「宋老,可否讓下官與謝二少來一局?」
「自然。」
姚祭酒自覺解下自己的玉佩,坐下時謝奇文眼神戲謔,「想必這位便是姚兄的父親吧。」
「怎麼?」姚祭酒不解。
謝奇文笑道:「沒怎麼,領教祭酒大人高招。」
他這麼一說,姚祭酒胸中鬥志更高了,他豪邁道:「來。」
可惜,他還沒有宋太傅堅持的久。
姚祭酒後,又有個老頭上前,謝奇文面前的彩頭越堆越高。
小嬌嬌在旁邊開口,「這場景怎麼莫名有點像葫蘆娃救爺爺?」
謝奇文:『說起來我確實有點欺負人了。』
他歷經這麼多世界,見過的棋譜招數不知凡幾,如果不是棋道上的絕世天才,還真不太可能贏他。
又好幾個老頭敗下陣來後,他們徹底服氣,開始謙遜的跟謝奇文討教起來。
有想問詩書的,有想問棋藝的,謝奇文一下從那個鄉下來的泥腿子成為整場宴會的焦點。
謝父謝銳張水生等人看著被圍在中間眾星拱月的謝奇文,與有榮焉。
宴會結束後不出兩個時辰,整個盛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謝家這位剛剛找回來的二少爺一手棋藝冠絕天下。
畫作詩書也令當世大儒讚不絕口。
「聽說一開始是那位棋藝一絕的卓公子找他比試,後來他輸了,又換人上。」
「最後一院子的棋比不過就想比畫,不想畫最厲害那人也比不過。」
「後來驚動了各家長輩,宋太傅是第一個輸給他的長者。」
「天吶,他這也太厲害了,究竟是誰說他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啊。」
「這還是鄉下長大的,他要是在侯府長大,那得厲害成什麼樣啊。」
……
謝奇文自己的院子裡,夫妻倆懶洋洋半躺在榻上說話。
「夫君如今可是出名了,方才丫頭來報了最新消息,說是外頭人給你取了個稱號。」
「什麼稱號?」
「無雙公子。」
「咳咳……」
謝奇文耳尖一紅,這未免有些太過中二。
見喬雲瀾還要說,他趕緊轉移話題,「今日你那邊如何?可有人說難聽的話?」
「沒有,表妹全程跟著我,她們好像都有些怕表妹,根本不敢說什麼風涼話。」
「這倒是省心了。」
「是啊,表妹厲害。」
這邊夫妻間氛圍溫馨,另一邊謝銳的書房,氣氛卻格外凝重。
「大爺,查到了,當年從滄州調走的那位河道總督的妻子是當朝丞相的族妹,姓狄。」
「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