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牛棚里的那些人平反了,現在官復原職,這些都是來接他們的。」
「啊?那我昨天還讓他們挑牛糞了,這……」
「沒事的,你也不知道嘛,他們之前就是那身份啊,這不怪我們。」
「是啊,說來我們村對他們已經很好了,聽說隔壁村這樣送來改造的,半年前就都死絕了。」
「也是。」
「那領頭的小伙子長的真俊啊。」
「確實好看,和咱們村的那個謝知青一樣俊。」
「哪有,明明謝知青更好看些。」
……
葉安安也在人群里看著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帶著幾個看著人高馬大的年輕人,將牛棚那些人扶著往村口走。
她聽著人群中的議論,看著那個西裝男,心底下意識反駁了一句,『當然是我家文文最好看!』
但這裡人太多了,她怕說出來這些人打趣笑話她,她就沒說。
可在聽見身後那道熟悉的聲音問她,「在看什麼呢。」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在看你和那個人誰更好看。」
說完才意識到不對,轉過頭就見謝奇文正眼含笑意地看著她,「是嗎?看出來了嗎?」
明明謝奇文笑的這麼好看,可她卻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文文,你下課啦!」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率先牽了上去,「可不是我要早退的,是媽喊我回來的。」
「我知道。」他反握住葉安安的手,「所以誰更好看?」
「當然是你更好看啊。」葉安安湊過去篤定道:「你最好看啦!」
周遭有人聽見這話,正想開口打趣,卻見張翠翠從人群中躥了出去。
她徑直往幾個老爺子面前跑去,來接人的年輕人們瞬間警惕,快速站在老爺子面前,將人擋住。
張翠翠大叫著,「黃伯伯,白爺爺,是我啊,我是翠翠。」
這幾個老不死的,居然想就這麼離開,一點信物和承諾都不給!
虧她這些日子對他們這麼好,果然,有權有勢的人就是冷漠。
不行,她不能讓人就這麼離開,要是就這麼讓人離開了,往後她要找人根本找不到,這些日子的付出不是白費了嗎?
被叫的兩個人面色還算和藹,「是翠翠啊,你有什麼事嗎?」
別看他們面上笑盈盈的,心裡是真的累啊。
這個叫張翠翠的女娃娃,從去年秋天就開始接近他們,非要給他們洗衣做飯,說是分擔。
他們都來這裡好幾年了,別說洗衣做飯了,更重的活都干習慣了,哪裡需要她來洗衣做飯啊。
特別是她這麼年輕,老往他們幾個大男人跟前湊,他們是真怕村子裡的人誤會點什麼,到時候讓他們的處境更糟糕。
而且張翠翠眼中的算計太過明顯了,他們都不知道她到底要算計些什麼。
有時候張翠翠的行為舉止和那張臉,也是十分的違和,違和的令人害怕。
得知可以離開這裡後,他們心裡都鬆了一口氣,一是因為終於沉冤得雪,可以不用再做這些繁重的農活,回到自己所熟悉的領域,繼續發光發熱。
二則是,終於可以擺脫張翠翠了,他們是真的心累啊。
張翠翠被白老爺子問的面色一紅,她心中怨恨他們不記自己的恩情,腦子裡卻飛快的轉著,在想什麼委婉的提醒他們的說辭。
想了半天她才一臉不舍道:「白爺爺,你們這是要去哪啊,翠翠以後還能見到你們嗎?」
這麼多人在,白老爺子只能耐著性子道:「我們要回家了,至於以後能不能見到,看緣分吧。」
多半是不能了,此後一別,除非張翠翠有奇遇,要不然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們了。
見他就是不給承諾也不說地方,她眼眶一紅,「翠翠捨不得你們,這段時間和幾位相處真的學到很多東西。」
幾位老爺子:???
不是,他們每天都在努力的避著她,她到底學到了什麼啊。
「哈哈,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黃老爺子打著哈哈,視線卻看向了剛剛趕來的葉父,眼神里求助意味明顯。
葉父看向剛剛忙完跟著來看熱鬧的張嬸,「快把翠翠喊回去吧,別耽誤了幾位同志回家了。」
張嬸看著周圍看熱鬧的眼神,趕緊向前將張翠翠拉開,嘴上罵著,「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媽,我跟幾位老爺子是忘年之交,怎麼就丟人現眼了!」
白老爺子連連擺手,「稱不上稱不上,張翠翠同志是個好孩子,希望你以後會有一個好前程。」
見她否認,張翠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還想說些什麼,張嬸卻不想再丟臉了。
她忙捂住張翠翠的嘴,將人往自己家的方向拖,路上看見自家大兒子,還喊他來幫忙。
張家人逐漸消在眼前,幾個老爺子都狠狠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多謝大隊長的照顧。」他們看向葉父,緩緩彎腰鞠了一躬,又從懷中取下一枚古樸的戒指,「可惜現在身無長物,這枚戒指您一定要收下,將來若有困難,拿著戒指到京城找我,能幫忙的,我一定幫。」
他們心裡清楚的很,哪怕農活繁重,可是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身為大隊長的葉父多加照顧了。
但凡大隊長換一個,他們都會像隔壁村的那幾個一樣,根本活不到平反。
葉父哪裡肯收,連連推辭,幾番拉鋸後,那枚戒指還是到了葉父手中。
上一世葉父死後,這枚戒指被葉母死前給了葉安安,葉安安先是千辛萬苦找到京城,憑藉著後面白老爺子的來信,找到白老爺子。
又讓白老爺子找人,這才能找到原主那個渣。
接人的車子就這樣緩緩消失在了村子,從此後,村子裡的牛棚成為了歷史。
而剛剛被拖回家的張翠翠則在家中大喊大叫的發脾氣。
張翠翠:「你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錯過了怎麼樣的機會啊?他們那樣的大人物,這次不抓住機會,將來咱們就一輩子都攀不上了!」
張嬸:「本來咱們就攀不上,人還是要腳踏實地的過日子,別成天想東想西的。」
張翠翠:「媽,你之前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說住在牛棚里的人會平反,你看,現在不就被接走了,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聽到這,張嬸眉頭皺起,想起幾個月前張翠翠病好後說的那些話。
「那謝奇文將來真的會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