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陽陽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低下頭,蚊子似地哼了一聲。
「對不起。」
「我沒聽見。」
鄭陽陽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隨後提高了音量。
「對不起!」
「蘇曼卿同志,我不該打你,不該羞辱你,也不該逼你離婚!」
蘇曼卿點了點頭,隨後對董素青繼續說道。
「第二,關於紀律處分。」
「鄭同志破壞軍婚,傷害軍屬,違反了部隊的規定。」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不要求格外嚴懲,但也不能姑息。」
「紀律是底線,不能因為任何人的身份或藉口就被打破。」
這話正合楊書記的心意,他立刻附和道。
「蘇同志說得對,紀律面前人人平等。」
「後續我們會把情況如實上報給軍區,讓組織來定奪處分結果,絕不會偏袒。」
董素青知道事情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只能點頭應下。
「我們服從組織的一切決定。」
見前兩條都應下了,蘇曼卿看向董素青說出了自己最後一個要求。
「第三,我希望董副院長以後不要再用『資本家小姐』的標籤定義我了。」
「我的家庭成分是不可改變的。」
「但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工作,認真生活,從未做過任何危害國家和人民的事情。」
「我和雲騁是合法夫妻,我們的婚姻受法律保護,也請你尊重我們。」
董素青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她受組織教育這麼多年,不說政治覺悟有多高,但也比一般人要強。
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教訓了。
要怪只能怪被女兒的事情豬油蒙了心。
「是我之前糊塗了,蘇同志,對不起,以後我一定改正錯誤。」
三個要求說完了,蘇曼卿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輕聲問道。
「這樣可以嗎?」
男人看著她,眸底滿是溫柔與驕傲。
「我家卿卿做得很好。」
而房間裡的其他醫護人員也紛紛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對蘇曼卿的敬佩。
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不僅有骨氣,更有分寸,既沒讓自己受委屈,也沒失了體面。
楊書記見事情已經談妥,就讓大家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去。
鄭陽陽在董素青的攙扶下也離開了病房。
主治醫生李向軍對顧雲騁做了簡單的檢查。
「醫生,為什麼我醒來還是動不了。」
李向軍回道。
「醒來只說明你大腦的瘀血沒有了,但你的身體受了重傷,後期需要慢慢恢復。」
一聽這話,顧雲騁焦急地問道。
「這個恢復期需要多久。」
李向軍:「這個不好說,要依個人體質而言。」
「長則一兩年,短則三四個月。」
聽到要這麼久,顧雲騁頹敗地閉上了眼。
李向軍見狀,輕聲安慰道。
「顧團長,你身體素質好,應該用不了那麼久的時間。」
「這種事情急不得,慢慢來。」
蘇曼卿也在一旁勸解道。
「不要著急,我陪你一起康復。」
這句話勝過世間的萬千良藥。
顧雲騁緩緩睜開眼睛,滿含愧疚的說道。
「辛苦你了。」
蘇曼卿淺淺一笑。
「咱們是夫妻,那麼客氣幹什麼?」
在顧雲騁甦醒之前,蘇曼卿對他和鄭陽陽的關係如果還存有疑心。
那剛才顧雲騁毫不猶豫維護自己,與鄭陽陽對抗到底的樣子已經完全告訴她。
鄭陽陽是一廂情願,他是愛自己的。
李醫生檢查完就出去了,病房裡只剩下顧雲騁和蘇曼卿。
蘇曼卿幫他調整了一下枕頭,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又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水果刀,仔細用帕子擦乾淨放進了抽屜里。
這是昨天蘇曼卿特意出去買回來防身的。
出門在外,就算是在軍區醫院,也不應該放鬆警惕。
沒想到今天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剛才是不是很害怕?」
顧雲騁看著她的側臉,輕聲問道。
蘇曼卿頓了一下,如實地點了點頭。
「確實有點。」
「這個鄭陽陽如果不給她次狠的,她肯定會沒完沒了。」
「我這才壯著膽子把事情鬧大。」
「傻瓜。」
顧雲騁的聲音很輕。
「現在我醒了,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用怕,我會永遠擋在你前面的。」
蘇曼卿的眼角濕潤了起來。
怕被顧雲騁發現,她慌忙側過身去,偷偷擦了一下。
隨後轉過身來,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
顧雲騁現在醒了,軍區醫院的專家聚在一起為他商討下一步的治療康複方案。
最後經過謹慎考慮,決定對顧雲騁中西醫結合。
西醫治傷,中醫康復。
李向軍去病房將這個方案告訴顧雲騁的時候,他正在蘇曼卿的照顧下喝粥。
自從昏迷後,顧雲騁一直靠營養液維持生命。
短短几天的工夫,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大圈。
現在甦醒過來,醫生說可以先吃點流食。
正常飲食要慢慢恢復。
聽完李醫生對治療方案的說明後,顧雲騁並沒有什麼意見。
「你們是專業的,我相信你們。」
李醫生離開後,顧雲騁轉頭看向床邊的蘇曼卿。
見她正低頭垂手,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不由地問道。
「你怎麼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臉這麼紅,不會是發燒了吧?
蘇曼卿搖搖頭,輕聲說道。
「我挺好,沒有不舒服。」
「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想問問你。」
顧雲騁聽到她有事要問自己,不免好奇起來。
「什麼事會讓臉紅成這樣?」
蘇曼卿覺得很難以啟齒,但又不得不說。
於是決定迂迴地問一下。
「你剛才說我和鄭陽陽吵架的時候你都聽到了,是真的假的?」
顧雲騁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當然是真的。」
聽到這話,蘇曼卿的臉更紅了,甚至都開始發燙了。
「那……那如果有人碰你,你昏迷的時候能感覺得到嗎?」
見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樣,顧雲騁立刻就明白她究竟想問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