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老闆,我馬上就要答辯了,你慌嗎?」
與濱工大一牆之隔的濱工程,同樣是頂級大學,卻發生著一段與頂級大學氣質並不相符的聊天
「我慌什麼?到時候你縮著尾巴做人,我再低聲下氣的去求求你各位領導們,你也就差不多過了。」
「你但凡有你師兄師姐 1/10 的實力,我也不用這麼委屈自己了/微笑」
「老闆,微笑的表情不是這麼用的,這個表情在年輕人的語境裡代表著無語,不是微笑。」
「我知道,我就是對你無語/微笑」
「我在想,我當年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你師兄師姐一個個都在自己的領域中闖出了一片天地,唯獨你/微笑」
「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搶你師娘做的零食倒是眼疾手快/微笑」
「你的論文雖然寫的不咋地,但研究生畢業問題應該不大。對了,你把論文最後的致謝中,我的名字給刪下去/微笑」
宿舍里,王贇撅著嘴,看著手機中導師給自己的回覆,心中滿是委屈和——慶幸。
而慶幸,是慶幸自己能找到時輝這麼好的老闆。
不壓榨、不 PUA、按時發學生補貼。
畢業論文改了 7 次,除了吐槽她笨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怨言。
按時輝跟師兄師姐們的說法就是,王贇苦讀十多年來到我的門下,願意選擇我做他的導師,這是緣分。
身為導師,我要做的就是讓你們站在我的肩膀上看世界,而不是把你當成我的員工,讓你們去生產價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勢,王贇的優勢不在學習,她的性格可以給你們帶來快樂,所以你們也要在學習上儘可能的幫扶一下你們的小師妹。
為師也讀過研,但為師覺得,讀研這幾年不應該是苦哈哈的,應該是人生最寶貴的回憶之一……
王贇知道自己的導師時輝還是很有才華的,在他所擅長的領域,是真正意義上的專家。
但即使是這樣的專家,也有瞎了眼的時候,就比如把她錄取為研究生……
對於這件事,時輝經常調侃王贇,在各種只有他們師門的場合里,笑著吐槽自己當初被王贇的簡歷蒙蔽了雙眼。
但是在正式場合,時輝從來沒有說過王贇的一句壞話。
在外,王贇永遠是他的關門大弟子,是他的愛徒。
包括畢業答辯,沒讀過研的人不知道,一個在自己領域內,成為專家的人,能無怨無悔地為學生連改七次論文,是對學生多大的寬容與愛護。
王贇嘆了口氣,這輩子估計再也遇不到這麼好的老闆了。
想了想,將聊天記錄截圖上傳到了短視頻平台上,就當是祭奠她這幾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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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王贇非常不理解,為什麼網際網路上那麼多人說導師這不好那不好,明明導師非常的好。
剋扣學生補助的、 PUA 學生的,讓學生做自己的項目,而放棄實驗的……
這些網際網路上被吐槽爛的梗,王贇一次都沒遇到過。
「老闆,又是小師妹呀。」
時輝辦公室里,看著時輝一臉苦笑地放下手機,身為開山弟子的大師兄,也忍不住笑著問道。
「哎,你這個小師妹呀,我是一點辦法沒有了。」
「能讓她順利畢業,就是我這個當老師對她最大的要求了。」
見時輝惆悵地拿起桌上的煙,大師兄連忙按動打火機,幫時輝點上,猶豫了一下說道,
「老闆,我們都很喜歡小師妹,實在不行,給我論文加上小師妹的名字,讓她繼續讀博?」
時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
「不行,這樣做既委屈你,又害了她。她不是搞科研這塊料。」
「尤其是對面濱工大的王重教授又搞出了一個蜜雪 APP,如果以後她真的習慣了在別人的論文上加自己的名字,我就是千古罪人。」
時輝對人性看得很清楚,即使是好人,在長期惡的環境下,也會被環境浸染。
近朱者不一定赤,但近墨者一定黑。
淤泥中能長出蓮花,這存在於植物界。
「她本就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女孩,做人做事都沒有壞心思,研究生畢業,有了學歷基礎,未來考公、嫁人、生子,我相信這是她最好的歸宿。」
大師兄也無奈地嘆了口氣,確實如老闆所說,小師妹雖然現在沒有心機,單純的像個孩子,但是一旦在這紛亂的圈子裡紮根,誰也想不到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這次答辯,聽說那位也來?」
時輝點點頭,有些無奈,
「沒辦法,上次搶了他的項目,雖然是無意的,但是他不找我點麻煩,他自己心裡這關過不去。」
「不過你小師妹答論文等我改了七次,按理來說,研究生畢業應該不是問題。」
「他敢在答辯上雞蛋裡挑骨頭的話,大不了就跟他干一仗。」
「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還有我呢。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實驗收尾,好好做實驗數據和論文。」
「你的天賦很高,只可惜跟錯了人,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教你了。你的博士畢業論文也不用我操心,我現在唯一想考慮的是,你畢業之後,我的推薦信能不能最後托舉你一把。」
大師兄有些感動,剛要開口,時輝就阻止了他,
「自家的事咱自家也清楚。我能力是有一些的,但是人際關係方面還是差很多。」
「沒有太好的資源,所以也讓你們受委屈了。」
「不過你放心,最近我搭上了濱工大物理學院的院長,等你博士畢業,我看看我厚著臉皮能不能把你塞進濱工大的物理學院。」
「你在材料物理上的天賦,並不比濱工大的王重教授差!」
大師兄感動的差點流眼淚,自己老闆是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
有學識有能力,就是不太會社交,或者說不願意社交,無論是在古代和現代,都有一個詞來形容這種狀態,清高。
如此清高的老師,竟然能為了自己去主動聯繫濱工大的物理學院院長,大師兄的心裡很難受,感覺自己的老闆因為自己受到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