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玄閉目片刻,再睜眼時已決意已定:先下手為強!當夜率眾直撲崑崙山莊。
次日拂曉,反攻隊伍已悄然抵達崑崙山麓。
「諸位務必屏息凝神,步步為營,切莫鬆懈。」贏玄沉聲叮囑。
林平、喬天等人肅然應諾,屏息斂氣,踏著晨霧緩緩上行。
……
一行人攀援險徑,不多時便抵半山腰。
忽聽喬天低喝:「留神!」
前方樹影一晃,十餘名青衣殺手持刀躍出,刀光如雪,兜頭亂劈!
眾人猝不及防,頓時被逼得左支右絀。
「接招!」林平虎吼一聲,玄鐵重劍脫手擲出,寒光閃過,兩名殺手應聲斷刃倒地。
喬天亦傾盡所學,拳掌交加,終將殘敵盡數擊潰。
「大哥,我們入了圈套!」林平額角沁汗,聲音發緊。
贏玄面色如鐵:「左靈山早有提防。此後一步一察,不得擅動。」他當即撥出數名精幹探子,前去探路,專尋陣眼破綻。
烈日當空時,哨探飛報:「左靈山閉關靜修,山莊守備空虛!」
「就是此刻!」贏玄眸光陡亮,揮手斷喝,「全軍突襲!」
眾人精神一振,勢如奔雷,直貫山腹。
轉瞬之間,崑崙山莊赫然在望——
門扉洞開,檐角寂然,竟似一座空宅。
贏玄瞳孔微縮:「雲霧陣?又來了?」
話音未落,四野忽起鬨笑,笑聲自峰巒疊嶂間層層迴蕩:「贏玄啊贏玄,你那點把戲,我早在三日前就看透了!今日,你插翅難逃!」
贏玄厲聲斷喝:「左靈山!還不滾出來受戮!」
「激將?呵……」冷笑未盡,一道灰影倏然掠過眾人眼前,飄渺無痕,似真似幻。
「這是什麼鬼影身法!」林平失聲驚呼。
只見左靈山驟然現身半山岩台,雙臂環抱如攬月,周身氣流嗡鳴鼓盪。
「吃我一記——山洪爆裂掌!」他喉間迸出低吼,雙掌悍然推出!
剎那間,天崩地裂!
左側千仞絕壁轟然炸裂,泥浪裹著巨石咆哮而下,聲如萬鼓齊擂,勢比天河倒懸,更猛百倍!
「快散開!」贏玄面色驟變。
眾人脊背生寒,紛紛騰挪閃避。
「我來頂住!」
千鈞一髮之際,贏玄暴喝如雷,搶步擋於最前!
雙掌擎天而起,真氣狂涌,掌心赤芒暴漲——
轟!!!
掌勁與泥流悍然對撞!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那毀天滅地的洪流竟被硬生生截停於三丈之外!
「好掌力!不愧是贏玄……竟能硬撼此招!」左靈山眼中掠過一絲真正震動。
眾人喘息未定,冷汗浸透後背——若非贏玄這一掌,早已葬身亂石濁流之下。
「左老賊!你禍亂江湖,今日到頭了!」贏玄長劍出鞘,寒鋒直指其眉心,雙目冷冽如霜。
左靈山身形一晃,避開劍尖,冷笑道:「狂什麼?我這冥想掌法,尚未使出三分真力!」
話音未落,他雙掌齊揚,十指翻飛,漫天殘影如蛛網密布,盡數罩向贏玄周身要害!
贏玄揮劍格擋,步法漸滯,呼吸粗重,顯是已至極限……
「大哥,讓開!」
林平縱身躍起,玄鐵重劍挾雷霆之勢,直貫左靈山後心!
左靈山躲閃不及,肩胛炸開血花,踉蹌前撲!
「痛快!」贏玄眼中寒光迸射。
「你們逼我催動本命真元!」
左靈山面容扭曲,喉頭一哽,猛地噴出一道青光,如箭離弦,直射二人面門!
贏玄與林平躲閃不及,胸口如遭重錘,氣血逆沖,喉頭一甜!
「哈哈哈——叫你們瞧瞧什麼叫真元煉骨!」
左靈山獰笑未落,雙掌翻轉,殺機再起。
贏玄舌尖驟然一痛,血腥漫口,硬生生壓下翻騰內息;鳳天劍應聲錚鳴,寒光炸裂,似有朝陽破雲而出!
「以劍勢斬氣脈!」
他橫劍一掃,銀虹貫體而過——劍氣不止破開左靈山周身真氣,更直透臟腑,震得他五臟移位!
「你……」左靈山瞳孔驟縮,一口濃血噴濺三尺!
贏玄毫不遲滯,與林平左右包抄,將左靈山死死困於斷崖谷底。「大哥,此獠首級,今日必取!」
「動手!」
雙劍如織,招招奪命。左靈山踉蹌倒退,退無可退。
「住手!我降!我降啊——!」
他雙膝一軟,重重砸在碎石地上,額頭磕出血痕。
贏玄垂眸冷視:「左老賊,還不當眾認罪?」
左靈山渾身抖如篩糠,撲通伏地,額貼黃土:「罪孽深重,萬死難贖!求諸位高抬貴手……」
贏玄仰天輕嘆:「天理昭昭,從不漏網。左靈山,今日便是你覆滅之期!」
話音未落,鳳天劍寒光一閃,人頭滾落塵埃。
「勝了!」
群雄振臂高呼,山野沸騰。
剷除左靈山,這攪亂江湖十載的巨擘,終被連根拔起!
班師回朝後,各派歃血為盟,共訂新規,武林自此風清氣正,十年無戰事。
可暗流總在無聲處涌動——一股陰鷙之力,正悄然浮出水面。
這日,贏玄忽接一隻灰羽信鴿,爪上竹筒空無一字,唯有一紙短箋:
「日月宗遇襲,速歸!」
贏玄面色陡沉,當即聚眾議事。
「盟友蒙難,絕非偶發!即刻馳援!」
眾人依線索急赴日月宗駐地,馬不停蹄。
眼看宗門山門已在望,贏玄眉心緊鎖,心中低語:「怎的連山風都帶著鐵鏽味?」
「大哥,前路不對勁!」林平勒馬停步,指向道旁——
泥地斑駁,血跡未乾;半截斷刃斜插土中,刃口捲曲,猶帶餘溫。
「有人搶在我們之前,下了死手。」贏玄聲音低啞。
喬天攥緊手中長槍,指節泛白:「日月宗與我等同袍數載,這筆帳,必須清算到底!」
三人踏進山門,滿目瘡痍:朱漆匾額劈作兩半,弟子橫陳階下,衣襟浸血未凝。
忽地,一名鬚髮盡白的老者踉蹌攔路,枯瘦的手直直指向贏玄:「贏少俠!來得正是時候!」
贏玄一眼認出是日月宗大長老,急忙扶住:「長老,究竟出了何事?」
老人喘息急促,字字帶血:「一群黑衣人突襲山門……宗藏《日輪心經》被劫走大半……」
贏玄目光一凜:「那些人,可留痕跡?」
長老搖頭,顫聲道:「蒙面、無名、只提一句——『陰影門』。」
「陰影門?」喬天低聲重複,眉頭擰成死結。
贏玄轉身,目光掃過林平與喬天:「這名字,我們得挖到根。」
三人議定分途查探。贏玄獨取西嶺密徑,循長老所繪暗記,追入蒼茫山色。
夜愈深,風愈厲,林濤如鬼嘯。
贏玄穿林而過,忽覺脊背發麻——殺意如針,刺破寒霧。他足尖一點,身形倏然沒入古木陰影。
「出來。」他聲如寒鐵,「我知道你在。」
枝影晃動,一人自墨色里緩步而出,黑袍裹身,面覆玄紗:「贏玄,能察覺我藏蹤,果然名不虛傳。」
贏玄劍未出鞘,目光已如刀鋒:「陰影門的人?」
黑衣人頷首:「奉門主之命,邀你共掌天下武脈。」
贏玄嗤笑一聲:「掌什麼?掌屍山?掌血海?」
對方眸光驟冷,袖中寒光乍現——一柄烏鞘短匕,刃泛幽藍。
「那就……不留活口了。」
話音未落,匕首已至咽喉三寸!
贏玄不退反進,鳳天劍嗆然出鞘,劍氣撞上匕鋒——
「鏘!」
金鐵交迸,火星四濺。兩人各自後撤半步,落葉紛飛。
贏玄瞳孔驟縮,寒光迸射,厲聲道:「這劍路,分明有正統根基——偏生走岔了道,可惜!」
黑衣人喉頭一滾,怒嘯裂空,身如鬼魅疾旋,劍鋒陡然撕開三道寒弧,凌厲得近乎癲狂。
贏玄不再遲疑,丹田一沉,真氣奔涌如沸。鳳天劍霎時化作萬頃雲濤,翻騰卷盪,劍影鋪天蓋地壓將過去。
黑衣人連退七步,腳跟碾碎青石,可那劍勢如怒潮疊涌,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電光石火間,贏玄劍尖一顫,直貫其左胸偏下三寸——正是心脈所系。
黑衣人仰面栽倒,胸口血涌如泉。贏玄俯身逼問:「陰影門老巢在哪兒?」
那人嗆出大口黑血,嘴唇翕動:「在……」話音戛斷,頭一歪,再無聲息。
贏玄默然佇立片刻,轉身欲走。
忽聞林平嘶喊破空而來:「大哥!救我——!」
他足尖點地,掠風而至。只見林平背靠斷崖,被五六個黑衣人圍殺,衣袍已染數道血痕。
「大哥,快!」林平咬牙橫刀格開一記斜劈。
贏玄長劍出鞘,身形切入戰圈,與林平背脊相抵,攻守如一。
黑衣人招式狠辣,但二人進退如呼吸,一擋一刺、一引一削,不過半盞茶工夫,盡數撲倒在地。
林平抹去額角血漬,踢了踢腳邊黑衣人的腰刀:「這群人手底不虛,陰影門怕是扎了多年根。」
贏玄頷首:「拖不得,得趕在他們動手前,端掉老窩。」
話音未落,喬天撥開灌木奔來,袖口沾泥,掌心攤著半截燒焦的令牌:「查到了——西山『影窟』,他們今夜必有大動作。」
三人對視一眼,即刻動身。
西山千峰如刃,夜霧沉沉,嶙峋怪石隱在墨色里,像伏著無數未睜眼的獸。
依著喬天標記的枯松與斷碑,他們穿密林、越絕壁,最終停在一道被藤蔓封死的谷口。
谷內燈火幽微,人影綽綽。數十黑衣人持械巡弋,神色繃緊,似在等一個時辰。
贏玄伏在崖沿,聲若遊絲:「莫露形跡,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