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鎮東忽起騷動。一人指著天邊嘶喊:「快看!雷鳥騰空——是那位公子來了!」
百姓蜂擁而出,仰頭只見巨鳥盤旋,雙翼掠過屋脊,帶起一陣清越風鳴。鳥背之上,男子玄衣束髮,身側女子或明艷、或清冷、或蒙面含煙,皆如畫中行來。
「哎喲!這不是上月獨闖黑風寨、救了全鎮娃兒的大俠?」
「可不是嘛!我還記得他單劍斷鐵索的模樣,哪想到是這般人物!」
「你們瞅那蒙面姑娘——身段如竹,步態生蓮,連袖角拂風都帶著股子清貴氣,絕非寒門養得出的!」
人聲如沸,贏玄卻只側首,對木婉清一笑:「你看,世上人各有山川湖海,你才剛啟程。不慌,不趕,等心真正停駐在哪一處,再選路,也不晚。」
木婉清凝著他,眼波幾度起伏,終是斂衽深深一拜,聲音輕卻穩:「公子教誨,婉清不敢忘。」
震天雷鳥長唳一聲,振翅西去。青空之下,唯余滿鎮喧譁與未散的余香。
「莫非是逍遙派?」一位鶴髮老者撫須低語,聲音不大,卻讓四周霎時靜了半息,「若真是,怕是百年未現的『道宗新脈』,活生生落在眼前了。」
遠處山坳,段延慶盯著雲中鶴倒地抽搐的屍身,指節捏得發白。他眯起眼,望向雷鳥消失的方向,嗓音冷如雙刃:「手段毒,出手詭,來歷不明——給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根,連泥帶骨端出來。」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
無崖子閉關的雲霧崖洞中,蒲團上的老者忽睜雙目。一股蒼茫浩蕩的氣息自珍瓏棋局方向奔涌而來,震得石壁微顫。他眸中精光一閃,緩緩合掌,唇邊浮起一絲久違的笑意:「棋局活了。逍遙一脈,終有薪火。」
贏玄回到暫居的竹廬,黃蓉已捧著熱茶候在檐下,木婉清靜坐一旁,連秦紅棉也破例未避,悄然立於廊柱陰影里。眾人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贏玄取過案上青瓷盞,輕啜一口,笑意從容:「逍遙道宗,自此便是我們立足之基。不過眼下尚需蓄力——金逍遙三十日後,將破境登臨陸地神仙。屆時,我們同去迎他。」
秦紅棉垂眸掩住眼底驚瀾,指尖悄悄掐進掌心。片刻後,她抬眼,聲音平靜,卻藏不住一絲微顫:「公子……您是如何,提前知曉他破境之期的?」
贏玄唇角微揚,未作正面回應,只將目光投向蓋聶:「蓋聶,你來說。」
蓋聶神色如古井無波,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主公借簽到系統,既得奇緣,亦窺天機。此番落於逍遙道宗,系統早有示警——金逍遙前輩突破在即,機緣已至。」
眾人聞言,一時屏息,心下震動,望向贏玄的眼神里,多了三分不敢直視的敬畏。
「逍遙派的新任掌門?」人群霎時炸開,驚呼此起彼伏。這消息如風過麥浪,在小鎮街巷間翻湧奔騰。青年人眼中躍動著灼熱光亮,似見星火初燃;幾位挎刀佩劍的江湖客則悄然交換眼色,目光沉沉,分明是被那「逍遙」二字勾住了魂——一個久藏雲霧、從不輕露鋒芒的龐然宗門。
話音未落,一名衣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的年輕武者硬生生擠進人圈,死死盯著天邊漸小的震天雷鳥背影,聲音發顫:「我聽老輩人講,逍遙派的功夫,是活的!心法能養命,招式能通神……若真能叩開山門,何須十年苦熬?」
回屋後,黃蓉、秦紅棉、木婉清等人圍坐於堂前,炭火微噼,茶煙裊裊。秦紅棉指尖無意識捻著衣角,又問:「公子,逍遙派究竟強在何處?怎的連老一輩提起,都壓低了嗓門?」
贏玄只笑,未答。蓋聶接過話頭,聲調不高,卻如石墜深潭:「其武學不可測,其機關可代千軍,其醫術能起沉疴。歷代掌教,皆是踏碎虛空、不染塵俗的陸地神仙。今金逍遙前輩臨階欲躍,江湖,怕要抖三抖。」
滿室靜默片刻。木婉清垂眸,指尖悄悄按在腰間短劍上,指節泛白——那一瞬,她心裡清楚:光仰望不夠,得追上去。
月餘光陰倏忽而過。金逍遙破境之期將至,贏玄整束行裝,眾人亦披甲備刃。鎮口早已聚滿鄉鄰,有人踮腳張望,有人默默遞來乾糧水囊,還有老人拄拐立於風中,嘴唇翕動,卻沒說出一句多餘的話。
「快瞧!那位騎青驄馬的少年,就是逍遙派新掌門!」一聲高喊劃破晨霧。
「他們這一去,會不會撞上大麻煩?」稚童扒著父親肩膀,仰頭追問。
「麻煩?自然有。」老者撫須,目送遠行隊伍,聲音沉穩,「可有些路,偏是他們走得穩。」
馬蹄聲起,贏玄勒韁駐足,回望炊煙升起的青瓦屋檐。風拂過耳際,他未出聲,心內卻如鐘鳴:「只要我在,這裡就塌不了。」
暗處,段延慶拄杖立於斷崖松影下,無崖子獨坐竹樓半開窗前,更有數雙眼睛隱在茶肆簾後、渡口蘆葦叢中——無聲,卻如弓弦拉滿。
「逍遙山,一個月後,我們到了。」贏玄低聲自語,眸底似有寒潭映雪,冷而亮。
長路漫漫,他們每經一地,便攪動一方風雲。客棧里酒客放下碗筷細聽;茶館中說書人臨時改詞,添上「青衫少主踏雲來」;連村口曬穀場上的婆媳閒話,也繞不開「那位逍遙掌門昨兒路過咱鎮口,連馬都不驚」。
「嘖,二十不到的年紀,氣定神閒得像座山!」客棧掌柜擦著酒罈,忍不住咂舌,「真不是哪位老神仙轉世?」
贏玄只頷首一笑:「宗門所託,不敢懈怠。」言語樸素,無半分驕矜。
途經黑松林時,殺機驟至——十餘條黑影自樹冠倒掠而下,刀光如毒蛇吐信。贏玄甚至未起身,袖袍輕振,一道銀白劍氣自指尖迸射,裂風嘶鳴,逼得眾人踉蹌後退,刀刃嗡嗡震顫不止。
秦紅棉呼吸一滯。路邊賣糖糕的老嫗手一抖,半塊米糕掉進灰里,只喃喃:「這……這才是逍遙派的『活』功夫啊?」
隊伍繼續北行。而山道兩側的密林深處,段延慶的杖尖點地無聲,無崖子指尖一枚枯葉悄然碎成齏粉——兩人未交一語,但那盤算,已如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洇開。
終於,那個清晨,雲海翻湧,仙山露頂。逍遙派山門前萬階石梯鋪至雲中,各路豪雄已按序列席。金逍遙晉升大典,香爐青煙筆直升天。
一位銀髮覆額的老者緩步上前,袍角繡著九疊雲紋——那是武林公認的「鐵骨盟」元老。他深深一揖:「贏公子此行,非為一人之榮,實為江湖正脈續薪火。」
贏玄抱拳,脊背挺直如松,聲音清越入云:「我在此立誓——逍遙山不傾,江湖燈不滅。」
金逍遙前輩破境登臨絕頂,蒼穹裂雲,山河共鳴,整座江湖都為之一震。贏玄踏前一步,衣袂翻飛,直面四方壓境的敵意與試探。他未動怒,亦不逞強,只以沉穩如岳之勢、縝密如網之謀,將一場場暗流盡數化於無形。那身姿凜然,如松立雪峰,令遠近豪傑無不側目。
「這便是逍遙派新任掌門!果真不負盛名!」人潮中有人高呼,聲浪層層疊疊。
可誰也沒料到,喧囂未歇,天地忽暗——一道陰寒徹骨的氣息自九幽深處湧出,無聲無息,卻壓得群雄呼吸一滯。贏玄眉鋒微揚,掌心微熱,目光掃過身邊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入石:「真正的較量,這才揭幕。」
金逍遙晉升之時,天象驟變:雷隱而不落,風止而生鳴,連山間飛鳥也斂翅懸停。贏玄靜立中央,黑袍獵獵,面對那自虛空滲出的濃重邪氣,脊背挺直如刃,眼中沒有半分猶疑,唯有一簇燃而不滅的火光。
「逍遙弟子,聽令!」他聲如鐘磬,撞開雲層,「今日大典非為炫耀,實為守正。邪祟臨門,我派不退半步;江湖蒙塵,我輩當拭劍而起!」
秦紅棉袖中銀針已扣,黃蓉摺扇輕合,兩人並肩而立。其餘門人列陣肅立,齊聲應諾,聲勢撼動山崖。旁觀者中有老者撫須頷首,年輕俠客攥緊拳頭,低語難掩欽佩:「這般年紀,遇危不亂,臨陣不搖——真是少年肝膽照崑崙!」
話音未落,黑霧驟聚,凝成一人形輪廓。玄袍曳地,指節蒼白,正是被江湖唾棄多年的魔教教主段延慶。他唇角斜挑,嗓音似鏽刀刮過青磚:「贏玄,乳臭未乾,也配攔我?」
贏玄冷笑,長劍出鞘三寸,寒光遊走劍脊,竟似龍鱗乍現,隱隱欲騰。「段延慶,今日是我逍遙派承續道統之日。你若執意攪局——」劍尖微抬,指向對方咽喉,「那就別怪我以劍代律,清門正道。」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掠空而至。劍影紛飛,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仿佛星雨傾瀉,封死他周身七處死穴。圍觀者倒吸冷氣,有少年武者看得眼也不眨,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戰勢正烈,忽見白影一閃。無崖子悄然而至,拂塵輕揮,看似隨意一掃,卻將漫天劍影盡收於無形。人群頓時騷動,有人失聲:「無崖子真人親至?這事……怕是要掀翻整個武林!」
他望向贏玄,笑意淺淡:「贏掌門,劍是快了,心也穩了。可單憑這一柄劍、一副身骨,就想擋下今日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