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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西辛危局‌

2025-11-10 04:38:58 作者: 非人力車

  「你……」潘林猛然起身,手指贏玄,「你這是視人命如草芥!」

  「邊關戰事緊急,讓白起將軍孤身奮戰於前線,就不算草菅人命了嗎?」

  潘林卻露出一副無奈之色:「我不是不願去西辛關,實在是力有不逮。」

  「是我剛才表述不清嗎?」

  贏玄眼神凜冽地盯著潘林:「我已明言,皇城軍不必留守西辛關。」

  「直接奔赴前方戰場,避免交叉感染。」

  潘林卻不急不緩地道:「好啊。」

  「臣定將九皇子今日所言一字不漏寫於奏章呈報陛下。」

  「屆時若生變故,九皇子莫要推卸責任。」

  贏玄心中只覺此人面目可憎至極。

  他已然明白,潘林不過是借疫病之名,行避戰之實。

  若非尚不清楚局勢深淺,擔心落入陷阱,贏玄幾乎想當場誅殺此人。

  

  經歷過梵天派一事之後,他行事愈發謹慎。

  倒不是懼怕潘林,而是不願因一時衝動而誤了大局。

  經歷越多,贏玄也越加沉穩成熟。

  不再似從前那般輕易與人翻臉。

  此刻他面上反而浮現笑意:「也罷,既然皇城軍確有疫情,自然不便前往西辛關,此事我會如實稟報陛下。」

  「好。」潘林點頭。

  贏玄起身向潘林告辭,轉身離去。

  屋外狂風呼嘯,烏雲密布,眼看暴雨將至,然而天色之昏沉,猶不及贏玄臉色半分。

  「殿下。」北瑞上前,面露憂慮。

  「回客棧再說。」贏玄道。

  他並未入住太守府,而是選擇棲身於金城一家普通客棧。

  「潘林稱皇城軍中爆發疫病,故滯留此地,未能馳援西辛關。」

  「可是最近並未聞聞何處有疫病流傳。」

  「此事真假難斷,不可僅憑潘林一面之詞。這樣,你去找一位郎中,設法進入軍營查探虛實。」

  「是。」北瑞應聲欲走。

  「等等……」贏玄叫住他,略一思索,「莫找城中醫者,去鄉野之間尋訪,看看可有民間游醫。」

  「是。」北瑞領命而去。

  三日後,北瑞迅速尋得一名郎中,二人假借診治之名混入皇城軍大營。又過三日,贏玄收到北瑞送來的一封密信。

  信中言明:皇城軍中並無疫病,所謂疫情,不過是一場拙劣的掩飾罷了。

  贏玄凝視信紙,陷入沉思——潘林果然在撒謊。

  只是不知,他究竟受何人指使?

  三日後,贏玄率部離開金城。

  金城郊外軍帳中,潘林聽聞手下回報此訊,冷笑著低語:

  「乳臭未乾的小兒,幾句謊言便將其騙走,終究難成氣候。」

  就在此時,一名士兵倉皇闖入:「將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潘林略帶不悅地問道。

  「咱們的軍營被梁國人偷襲了。」

  「什麼?」潘林猛然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只見金城之外,皇城軍營地內烈焰沖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營中喧譁不斷,將士們四處奔走,奮力撲救大火。

  「怎麼回事?那些梁國人怎可能繞到金城來?」潘林焦急地追問。

  「屬下也不清楚,是聽其他士兵提起的。有人看見一個鬼祟的身影試圖點燃糧倉,那人所用兵器正是梁國特有的彎刀,絕不會認錯。」

  潘林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周圍的將士也呆立原地,面面相覷。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救火!」

  潘林一聲怒喝,眾人頓時四散忙碌起來。

  遠處一座山巔之上,贏玄佇立高處,靜靜俯視著那片燃燒的軍營。

  片刻後,一名身披梁國裝束的男子走近,此人正是廣元。

  「他們可曾認出你?」贏玄低聲問道。


  「未曾,我們皆蒙面行事,無人能識。」

  「好。」贏玄微微頷首。

  「殿下,如此頻繁騷擾,是否真能逼得潘林轉道西辛關?」

  「他們太安逸了。」贏玄淡淡道,「唯有讓他們在此地不得安寧,才肯挪窩。若他們仍不行動,那我們便日日來襲。」

  「人皆有血氣,縱使潘林願做縮頭之龜,他麾下將士也未必甘心忍受。」

  「是。」廣元應道。

  此後數日,皇城軍接連遭梁國人侵擾。

  潘林多次派出人馬追擊,但那些梁軍極為機敏,每每逃脫追捕,蹤影難尋。

  一次兩次尚可忍耐,可對方竟日日來襲,毫無間歇。

  終至金城外的皇城軍上下震怒不已。

  營帳之中,潘林重重拍案而起:「前方守軍究竟在做什麼?」

  「怎能容許梁軍屢次犯境!」

  「這些梁國人究竟是如何越過邊境線的?」

  時日一久,軍中漸漸生疑。

  這時,一名副將開口道:「你們說……」

  「會不會是九皇子在背後作祟?畢竟前番潘統領對他那般無禮。」

  上座的潘林頓時臉色陰沉。

  「你這話何意?莫非是說眼下這等局面,全因我而起?」那副將連忙辯解:「屬下絕無此意,只是猜測罷了。」

  潘林冷冷掃了他一眼。

  旋即又有一人說道:「屬下以為,林副將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自九皇子離開之後,梁軍才開始頻頻來襲。此事或許真與他有關。」

  「只是那些梁國人太過狡詐,至今未留下絲毫證據。」

  眾人嘆息不已。

  潘林煩躁道:「夠了!說這些又有何用?抓不住人,一切都是空談!」

  「我召你們前來,是為商議對策,不是聽你們推諉抱怨!」

  「是……是。」眾將連忙低頭應聲。

  「依屬下之見,不如儘早啟程前往西辛關。」

  「計謀用盡,仍無法擒獲敵蹤。」

  「如今糧草已焚去大半,再這般下去,如何向陛下交代?」

  「更何況白起素來性烈如火,若讓他知曉此事,我等必將受重罰。」

  其實潘林心中早已萌生去意。

  雖贏時曾命他在金城多駐些時日,不讓贏玄在邊關過得安穩。

  可贏玄之上還有嬴政,一旦問責下來,他難辭其咎。

  於是潘林緩緩開口:「你們所言,我會慎重考慮。今日便議到此處。」

  眾人退下後,潘林獨坐帳中,反覆思量,愈發覺得諸將之言確有道理。

  他暗忖:或許該向贏時請示,提前奔赴西辛關了。

  當夜,金城營帳中飛出一隻信鴿。

  營外山坡上,贏玄凝望那鴿影騰空而起,指尖輕點。

  一道幽藍光芒悄然附於信鴿羽翼之上。

  隨即他心念一動,幻化出一隻靈鴿,傳訊予咸陽城外的黃蓉,請她留意此鴿去向。

  事畢,贏玄轉身返回西辛關。

  若他久不現身於邊關,恐再生變故。

  贏玄返回西辛關後,便一直靜候音訊。

  畢竟此次潘林不僅率援軍前來,還應攜帶大量糧草補給。

  然而西辛關已斷糧多日,連療傷所需的藥材也所剩無幾。

  軍中醫官與後勤將士已多次面見贏玄,懇請解決困境。

  贏玄只能無奈回應:眾人唯有咬牙堅持,他亦無計可施。

  眼看援軍遲遲未至,幾位將領終於按捺不住,紛紛踏入贏玄的營帳。

  他們急切詢問究竟出了何事,為何援兵久候不至?

  贏玄嘆息一聲,只得坦言自己曾親赴金城催促。

  「可惜皇城軍中突發疫疾,故而無法出兵。」

  話畢,他輕嘆一口氣,神情黯然。


  「即便大軍難行,糧草也該先行送達才是。」

  「戰事緊急,豈能連基本供給都斷絕?」

  贏玄卻只是搖頭,表示對此亦毫不知情。

  當夜,贏玄便收到黃蓉暗中傳來的情報。

  那信鴿竟飛入四皇子贏時的府邸。

  望著「贏時」二字,贏玄嘴角微揚。

  果然,這位四哥依舊執迷不悟,暗中操縱他人阻礙軍務。

  細細思量,也難怪——他如今執掌邊關,取代了贏時昔日之位。

  以贏時的心機,怎會猜不到此事背後有他的影子?

  想到此處,贏玄忽生一計。

  或許,是時候讓父王知曉,贏時仍不安分,竟將手伸到了前線要地。

  這幾日,西辛關糧草持續短缺,將士口糧被迫減半。

  而關內早已潛伏著梁國的細作。

  此事很快被奸細探知,並迅速傳回梁國。

  西辛關乃秦軍深入梁境的戰略咽喉。

  只要秦軍牢牢掌控此地,便可長驅直入,直逼梁都。

  梁國上下深知其重要,故屢派密探刺探軍情。

  贏玄對此心知肚明,卻並未清查捉拿。

  反而任由這些眼線存在,視若不見。

  既然贏時不甘寂寞,執意插手邊務,

  那他便索性將事態放大,看最終贏時如何收場!

  梁國得知西辛關糧盡兵疲,立刻派出一支精銳小隊,意圖突襲守軍。

  恰逢當日,因伙食再度縮減,秦軍士卒群起譁變。

  軍心渙散,人人只念溫飽,防備形同虛設。

  梁軍趁機突入,攻勢兇猛,殺意凜然。

  飢餓疲憊的秦軍難以招架,頃刻間陣腳大亂,幾近崩潰。

  若非贏玄臨危調度、親自督戰,西辛關早已落入敵手。

  此役之後,秦軍征伐梁國之戰勢必要再延數月。

  白起得悉西辛關險情,立即引軍折返。

  聽聞潘林竟率皇城軍滯留金城,遲遲不肯增援,勃然大怒。

  當即修書一封,直呈嬴政,痛陳潘林貽誤軍機之罪。

  待潘林倉促率軍抵達西辛關時,

  白起未予申辯之機,立即將其斬於轅門前。

  不久,秦王接到白起奏報,

  與此同時,贏時府中又爆出驚人內幕:

  四皇子贏時近日頻繁打探邊關動態,且與潘林暗通往來,書信不斷。

  嬴政震怒,當即加重對贏時的懲處,下令將其軟禁於府中。

  門外由宮廷侍衛嚴密把守,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而泄露此事者,正是黃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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