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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玄起歸途‌

2025-11-18 02:48:52 作者: 非人力車

  贏玄略一思索,答道:「若想探明洞中虛實,唯有親入其中查看。」

  「若你們有意查探,我可撤去結界,你們率人進去便是。」

  聽聞要解除結界,白起略一猶豫,說道:

  「如今邊境初定,不宜貿然開啟封印。」

  「待此事真相大白,再行探查也不為遲。」

  「不錯。」王翦點頭表示贊同。

  夜色漸濃。

  這段長城剛經歷戰火,百廢待興。

  將士們的休憩之處,不過是鋪著稻草的獸皮褥子。

  深夜,贏玄盤坐其上,默默調息體內元力。

  忽然間,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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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玄從歇息的烽火台走出,四周仍舊漆黑一片。

  但他絕不可能聽錯——附近確實有人活動的跡象。

  他登上烽火台,閉目凝神,仔細感知周圍的動靜。

  風拂動旌旗的窸窣,火把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交織在夜色中。

  表面上,萬物歸於沉寂。

  然而,贏玄卻捕捉到了隱藏在寂靜之下的腳步聲,來自他的左前方,且正步步逼近。

  贏玄猛然睜眼,朝著左側厲聲喝道:「當心!」

  話音未落,一人自城下騰空而起,直撲值守士兵。

  那兵卒尚未回神,來人手中寒光閃爍的大刀已然劈下。

  千鈞一髮之際,贏玄閃身擋在士兵身前,掌中劍光一閃,格開了這致命一刀。

  士兵驚得癱坐在地,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慌忙舉起長矛欲刺敵。

  刺客縱身避過,躍上城牆邊緣。

  緊接著,城牆外數十條鐵鉤飛盪而至,牢牢扣住牆沿。

  「速去點燃烽火!」贏玄一聲令下,士兵立刻奔向烽火台。

  此時,又一名敵人借鉤索攀上長城。

  贏玄身形一閃,出現在其面前,抬腳將其踹落城下。

  就在此刻,身後偷襲者舉刀猛砍,贏玄側身躲開。

  轉眼之間,已有數十名敵寇順著鉤索陸續登牆。

  烽火沖天燃起,火光撕裂黑夜,格外刺目。

  震耳欲聾的戰鼓聲自烽火台傳出,驚醒了所有沉睡之人。

  長城之上殺聲四起。

  匈奴人趁巳蟻獸破壞之處尚未修復,悄然發起突襲。白起與王翦聞訊迅速趕到戰場。

  只見贏玄如游龍穿梭於敵陣之中,將一個個匈奴人盡數擊退,拋下長城之外。

  白起與王翦隨即加入戰鬥。

  這些匈奴本欲趁秦軍疲憊之際潛入關內,

  卻不料秦軍在剿滅巳蟻獸後仍戰力驚人。

  見強攻無望,只得倉皇撤退。

  白起手中戰刀血跡斑斑,望著潰逃的敵軍,低聲啐罵了一句。

  「這些人不過是來探虛實的。」王翦望著被黑暗吞沒的曠野說道,「發覺不敵便即刻遁走。」

  「也就是說,他們還會捲土重來?」白起問道。

  王翦搖頭:「難以斷言。匈奴王慣用此策,以性命為代價試探我邊防虛實。」

  「只要發現一處破綻,便會傾巢而來;若見守備嚴密,便即退去。」

  王翦駐守邊關遠早於贏玄與白起,早已摸清敵人的伎倆。

  「此次未能得手,想來短期內不會再騷擾。」贏玄開口道。

  白起與王翦聞言皆點頭認同。

  在長城停留兩日後,白起與贏玄即將啟程返回咸陽復命。

  如今巳蟻皇已被送回,他們已無須久留邊陲。

  二人向王翦辭行後,帶著親兵踏上歸途。

  途經第一座郡縣,歇息一夜。

  次日清晨準備出發時,贏玄對白起道:「將軍請獨自前往咸陽復命吧。」

  「我另有要務在身,不便同行。」


  白起疑惑地看向贏玄:「九皇子,你不隨我去咸陽向陛下稟報嗎?畢竟出了如此大事。」

  他所指,正是巳蟻皇一度失竊之事。

  此事關乎重大,總需有人詳述經過。

  贏玄淡然回應:「有將軍一人奏明陛下便足矣。」

  「雖途中曾丟失片刻,但終究未釀成邊關大患。將軍不必憂慮,父王不會責罰於你。」

  見贏玄去意已決,白起只得應允:「既如此,那我們便就此別過。」

  贏玄頷首,目送白起率親兵離去。

  可白起剛翻身上馬、尚未行遠,忽見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那騎士身穿皇城禁軍鎧甲,顯然是從咸陽方向趕來。

  此人直衝至贏玄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

  「拜見九皇子。」

  「九皇子,陛下急召,命九皇子即刻返回咸陽城。」

  贏玄低頭望著那名傳令兵,心頭驀然湧起一絲不安。

  「可知是何要事?」贏玄沉聲問道。

  士兵垂首答道:「屬下不知詳情。」

  其實在他開口之前,贏玄心中已有七八分明悟,定是與巳蟻皇一事脫不開干係。自打回到咸陽以來,風波不斷,接踵而至。

  看來這地方,終究不宜久留。

  贏玄微微頷首:「好,我明白了。」

  「我會親自入宮面見父王。」

  白起率領親衛策馬疾馳回城,贏玄則騰劍凌空,御風而返。

  既然已猜到嬴政所為何來,他也無意拖延。

  況且,贏玄已然察覺此事牽涉端夫人。

  只要嬴政尚能公正決斷,贏玄相信此事並不難澄清。

  於是,甫一抵達咸陽,贏玄先歸行宮更衣,隨即動身入宮覲見。黃蓉見他突然歸來,滿心歡喜。

  她為贏玄整理好衣袍後,輕輕抱住他。

  將臉貼在贏玄胸前,柔聲道:「公子,往後你去何處,可否帶上我?」

  「我不想再獨自一人留在這裡了。」

  贏玄低頭,在她眉心輕吻一下,溫聲道:「好。」

  「待此事了結,我們便離開咸陽。」

  這些時日,兩人情意漸深,黃蓉對贏玄的依戀也日益加深。

  相擁片刻,黃蓉才依依鬆手,仰頭說道:「公子去吧,我會在此等你回來。」

  贏玄點頭,轉身離去。

  王宮外戒備森嚴,守門侍衛見贏玄駕臨,立刻入內通稟。

  一炷香過後,侍衛出迎,告知嬴政正在客議閣等候。

  客議閣乃王宮中接待外使賓客之所。

  贏玄立於閣外,從晨光微露直等到暮色四合,始終未得召見。

  直至一名女子自閣中緩步而出,嬴政方遣人喚贏玄入內。

  殿上,嬴政高坐於上位,手中摩挲著一枚玉質虎符。

  見贏玄步入,跪地行禮,卻久久未曾開口賜起。

  贏玄跪於階下,看不見嬴政神色。

  但僅憑這份冷淡疏離的態度,他已明白——嬴政,已在疑他。

  良久,嬴政才淡淡道:「起身吧。」

  贏玄緩緩站起,目光坦然迎向嬴政。

  嬴政道:「從前寡人不曾留意於你。」

  「如今看來,你倒是最具才幹的一位皇子。」

  贏玄垂首道:「父王謬讚,兒臣不敢當。」

  既不推諉,也不掩飾,因他清楚接下來將面對什麼。

  嬴政亦不再迂迴,直言道:「巳蟻皇之事,你膽子不小。」

  語氣溫和如常,眼神卻鋒利如刃。

  每當嬴政動了殺機,便是這般神情。

  贏玄直視其目,毫無閃避,亦無懼意。

  「此事與兒臣無關。」

  「我僅是將巳蟻皇轉移至山洞而已。」

  「至於是誰將其藏於行宮,我亦不知。」


  「也就是說,你承認是你把巳蟻皇從行宮運出,送至山洞?」

  「是,我承認。」贏玄坦然應道。

  「既然與此事無涉,你如何知曉巳蟻皇藏身行宮?」

  「又怎知巳蟻獸能尋得巳蟻皇?」

  「父王以為宮中消息滴水不漏。」

  「卻不知那夜,巳蟻獸現身的消息早已外泄。」

  「兒臣本無意滯留咸陽,故遣人查探邊關異象。」

  「不料陰差陽錯,竟發現了所謂的『巳蟻皇』。」

  「此前某夜,二哥曾至我府中搜捕盜匪。」

  「實則是目睹巳蟻獸進入行宮。」

  「他懷疑邊關之事與我有關,欲尋證據,向父王參我一本。」

  「此事,父王想必也有所耳聞。」

  嬴政略一沉吟,道:「先是梵天派,再是巳蟻獸。」

  「件件你說無關,件件又皆牽你。」

  「或許,只怪寡人常年不在咸陽。」

  「未能洞察此間紛繁局勢,以致你屢遭構陷。」

  「構陷?」

  嬴政起身,緩步走至贏玄身側。

  上下審視一番,緩緩道:「寡人的這幾個皇子……」

  「他們心中盤算什麼,圖謀什麼,寡人都了如指掌。」

  「先前寡人只道你是個本分之人,願意協助扶蘇前往邊疆督造長城。」

  「現在看來,你恐怕並非表面那般單純。」

  贏玄垂首說道:「即便是再本分的人,」

  「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遭人構陷,也終會懂得自衛。」

  「況且這些事於我毫無益處,我又何必費盡心思去謀劃?」

  「毫無益處?未必如此吧。」嬴政凝視著贏玄,目光中滿是審視與疑慮。

  「這萬里江山,你當真無動於衷?」

  贏玄本想回應:若他真有覬覦秦室天下的野心,秦國早已不得安寧。

  但他終究未將此言出口,只道:「關於梵天派一事,」

  「父王派出的探子不是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了嗎?」

  「還有那巳蟻獸之事,父王不妨徹查您身邊的端夫人。」

  「畢竟那座行宮在賜予我之前,唯有端夫人居住過。」

  「而那巳蟻皇,更是藏身於行宮密室之中,尋常外人,豈會知曉那等隱秘所在?」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之力驟然扼住他的咽喉,令他呼吸艱難。

  嬴政面色冰冷如霜,語氣森然:「你在教寡人如何行事?」

  那股壓迫愈發沉重,毫無鬆懈之意。

  贏玄額上青筋暴起,卻見嬴政絲毫沒有收手的跡象。

  他一手點向自身要穴,剎那間金光一閃,竟掙脫了那股束縛之力。

  踉蹌後退數步,捂住喉嚨劇烈咳嗽起來。

  此刻,嬴政的臉色愈加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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