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秋齊淡淡道。
「其實天劍閣很適合他,但我不希望他去。」
「是了是了,咱們自己好不容易挖到的苗子,幹嘛交到那些老頑固手裡,我家這幾個丫頭我早就不讓她們在主家待了,烏煙瘴氣,非鸞鳳所棲。」
龍文昭擺了擺手,隨口道。
「只是你這人腦子總是不太好使,經常腳朝左臉朝右,所以我尋思你說不準會一邊看不上天劍閣,一邊把好端端的人往裡推。」
「我麼?」
石秋齊微微一愣,像是有些不太確定。
「我有這樣麼。」
「據說某人迄今為止放著好端端的大司主上門不要,因為個勞什子劍法第一的承諾非要當個孤家寡人,你要去問問你那師妹,她肯定比我更認定你腦子不好使。」
龍文昭肯定道。
「這種事情怎麼能按一碼來算呢。」
石秋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像是有些釋懷地嘆了口氣。
「我是劍俠啊,你見哪個劍俠拖家帶口闖蕩遊歷的。」
「誰後悔誰知道咯。」
龍文昭又是壞笑,目光看向下方的擂台。
「不過這麼多年沒見,老酒鬼你還是這樣啊......」
「什麼?」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是嘴上說什麼,『自己修行』『我不是你師父』之類屁話,實際上對人家孩子關照備至,還得像這樣時不時親自來看一眼才放心。」
「嘖......」
一向淡漠隨性的石秋齊難得在旁人面前露出了一副投降似了的表情,龍文昭卻不管他,自顧自道。
「所以當年老傢伙是心絕,我是意絕,你天天使個破劍那麼明顯的特徵卻不叫劍絕而是得了個冷絕的稱號啊,你現在比起以前強的就是不再繃著個老臉了,我們都老了,對晚輩溫柔一點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對吧。」
說著,龍文昭視線落在擂台邊緣的一個身影之上。
「剛剛你的視線就不經意往那姑娘身上落了兩次,她才是你的弟子吧。」
龍文昭視線所及之處,正坐著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女。
少女穿著屬於幽冥司執事特有的黑衣,並未將那標誌性的斗篷遮起來而是放在身後。
她少女只有獨眼,臉上戴著一個眼罩遮住一隻眼睛,但她的另一隻眼睛卻也瞳孔渙散,沒有任何的神采。
只是當聽到勝者乃是令羽長歌時,她的臉上還是掛起了一抹笑容。
她坐在一個帶著靠背的小板凳上,板凳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經過了精心的打磨,邊邊角角都非常圓潤,沒有任何稜角和毛刺。
少女的雙腿和腰身被幾條結實的絲帶牢牢固定在板凳上,只有雙手能夠活動,但她看上去並沒有任何不適,仿佛早已適應了這個姿態。
擂台上,那被令羽長歌毀了頭盔露出真面目的女子還有些愣神,等到令羽長歌鬆開她的手腕,利落地將架在她脖子上的長劍收回腰間,她這才回過神來。
「等等,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令羽長歌以區區頃刻境界破她那在須臾同級別的高手之間也稱得上堅不可摧的戰甲,一時間讓她有些難以置信,不禁抬手按在令羽長歌的肩膀上,想叫住他。
但就在她伸手要拍到長歌的瞬間,長歌突然伸手一拍腰間劍鞘,長劍脫鞘而出,劍柄正好打在她的手腕處,女人微微吃痛,縮回了手。
「比斗已經結束,恕不奉陪。」
「你這人!」
女人吃癟,有些惱怒,見令羽長歌轉過頭來,眼神冷漠如冰,剛要發作,卻聽到台下傳來少女溫柔的聲音。
「既然比斗已經結束了,就不要再給其他人添麻煩了,快回來吧。」
少女的聲音瞬間轉移了長歌的注意,他沒說半句多餘的話,乾脆利落地轉身,跳下擂台,來到少女的面前。
「我贏了。」
「嗯,真棒。」
兩人簡短地對話,但卻像是說了千言萬語,長歌俯下身,少女很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凌亂的頭髮,而後長歌轉身背對著少女,從她身下的小板凳上抽出兩根粗繩,背在雙肩。
「回去吧。」
他起身,毫不費力地把少女背起來,兩人頭也不回地走向斗靈場的出口處,少女背後的小板凳正好靠在少年堅實的後背上,長歌走的穩穩噹噹,幾乎沒有顛簸。
兩人走了一程,長歌卻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一陣變換,就好像他和周遭的環境徹底脫節了一樣,但下一刻,他竟出現在了一個安靜地房間之內。
長歌瞬間警覺,腰間長劍出鞘,立於身前,嚴陣以待。
「怎麼了,長歌。」
少女的聲音也有些驚詫,但並未有顫抖或是恐懼,而是十分冷靜,就好像這樣的突發狀況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一個有些沉重的聲音突然響起,少女微微一愣,而後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在面前摸索。
「師父,是您麼,師父。」
她身體前傾,卻被纏在腰間的絲帶束縛住沒法動彈,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拍了拍長歌的腰,急切道。
「快,長歌,快放我下來。」
長歌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把少女放下,少女想要做出動作,可卻受限於身下的板凳,連忙說道。
「快,幫我解開。」
長歌點點頭,見她著急,便直接使劍斬斷了少女身上的束縛,少女身體一晃,主動向前跌去,竟是要就這麼跪在地上。
關鍵時刻,一雙大手扶住了她。
「是我,文鳶丫頭。」
聽到男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叫做令羽文鳶的少女緊緊抓著男人堅實的手臂,聲音有些激動,又帶著無邊的欣喜道。
「真的是您麼,您回來看我們了!師父您真的回來看我們了!」
令羽文鳶抓著石秋齊的手臂,被石秋齊輕輕推著重新坐回到小板凳上,卻還是死死抓著石秋齊的衣服沒有鬆開,好似生怕一鬆手石秋齊就消失了一樣。
「嗯。」
石秋齊這次沒有直接出言否認,而是沉聲道。
「身體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