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長卿說的輕描淡寫,但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影煞靈?這些邪道是暗法修士麼,方執事你沒有受傷吧。」
龍家幾人現在對長卿最是關切,畢竟因為長卿的緣故他們連本家的絕殺令都被迫違背了,屬於為了和長卿交好付出了很大代價,此刻龍家幾人趕忙問道。
「我沒問題,只是這裡並不安全,我們必須趕快到達下一個城池進行補給,否則風險太大,還要勞煩諸位辛苦一番,我們要星夜兼程了。」
長卿話音剛落,卻是突然渾身上下汗毛倒豎,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覺湧上心頭。
「怪不得這麼厲害,原來是幽冥司的人......」
一道森然的聲音傳來,聲音響起之處,竟正來自於長卿腳邊。
他連忙低頭看去,同時毫不猶豫地一劍斬下,然而只聽得「叮」的一聲,那無堅不摧的黑劍竟在即將落在地面之際生生停住。
長卿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棄劍,同時身形後撤,原本已經被收回的邪龍左臂瞬間重新暴漲,如一面盾牌一般擋在身前。
「轟」的一聲,兩道漆黑的掠影自長卿身前閃過,在邪龍左臂之上斬出兩道帶著血光的火星,將長卿的身形又向後逼退了幾分。
要知道五重狂戰靈的加持尚且還在,長卿斬落的那一劍威力絕對不容小覷,對方能夠將其擋住或許未必能讓長卿如此果斷的棄劍,真正讓長卿下定決心的是對方擋下那一劍的方式。
他只是單手握住了劍身,那手掌竟堅如鐵石,生生擋住了長卿的一劍。
「沒想到我運氣這麼差,本想找群軟柿子捏,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幽冥司的怪物,不過區區一個執事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你應該不止是普通的執事吧。」
原本倒在地上的一具屍體此刻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上正握著長卿的黑劍,只是有一抹鮮血正從劍身緩緩流了下來,黑劍雖然被他的生生攔住,但卻還是將他的手掌幾乎斬斷。
只是那「屍體」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痛苦的神情,更瘮人的是在他的臉上正有一個猙獰誇張的血洞,從他的鼻樑中間貫入,直接洞穿後腦,正是長卿剛剛清理屍體的時候順手刺穿的傷勢。
似乎是注意到了長卿的目光,那具屍體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大洞,帶出了許多紅白之物,緊接著露出了一個混合著那些紅白之物的笑容,看上去分外噁心。
「咣當」一聲,他握在掌中的黑劍掉落在地。
似乎是長卿那一劍確實給他造成了重創,他搖搖晃晃向前走了兩步,朝長卿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重重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呼吸。
在場的眾人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除了全程按照長卿吩咐,沒有任何多餘心思和動作的贏沖火外,其餘人全都脊背發涼,竟是金蓮率先回過神來,而後是龍星冉,兩人都第一時間想來到鯤首查看情況,幫助長卿。
「別過來!」
但在兩人有所行動之前,長卿便厲聲喝止。
他不懼對方,可想要保別人他不敢保證,但對贏沖火的陣法有信心,只要眾人待在贏沖火的陣法之中,就是暫時安全的,眼前的敵人實在太過古怪,他必須專心應對。
長卿手指一伸,那掉落在地的長劍登時便飛回到他的掌中。
下一刻,長卿橫劍在身,只聽「嘭」的一聲,一道黑色的流影被長劍彈開,而另一道黑色的流影則直接從他的臉頰擦過,飛向了鯤尾處的眾人。
但就在那流影襲來的瞬間,贏沖火直接催動靈陣,將其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看來不止是你,你那個能直接秒殺他們五個的同伴,也是個怪物。」
又是一道聲音傳來,來自於距離長卿最遠處的又一個屍體,那屍體正面朝下方躺在地上,微微抬起手,似乎剛剛那兩道黑色的流影就是從其指尖發出。
接著,他便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像是以腳尖作為支撐從地上生生爬了起來,身體晃了兩下,這才站定,朝長卿露出一個比起剛剛血腥不足但卻瘮人有餘的笑容。
長卿的眼睛微眯,儘管聲音的主人不同,動作乃至於施展的手段都各不相同,但此人說話的語氣神態乃至於說話的內容之連貫,都指向了一個答案。
從始至終,和他對敵的都只有一個人。
「看來我倒是小看了你,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幽冥司紫執,方青長。」
「靈犀綺念峰,口二。」
靈犀綺念峰,他對這個名字稱不上熟悉,但也絕不陌生,自己和他們打過交道,甚至於幽冥司中還有可能滲透著他們的存在。
但這些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要對自己等人出手,全都是一場謎團。
「本來以為是普通的邪修,沒想到居然還牽扯出了什麼邪道勢力,還真是意外收穫。」
長卿口中自然不能承認自己了解靈犀綺念峰的存在,變相說道。
可那口二的語氣卻是充滿了驚喜,仿佛根本沒考慮過危險與否,只當長卿眾人是他的囊中之物。
「說道意外收穫我倒是更有此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原本以為能遇到你們這群須臾境界的高手就算是意外收穫了,現在有了你和那用詭異陣法的男人,還真是意外之喜呀。」
口二說著,雙手一抬,下一刻,原本倒在地上那些屍體竟紛紛像是提線木偶一般,重新站了起來。
「來吧,方執事,死在我手裡吧,我真的很期待你的力量。」
口二說著,大手一揮,下一刻,數不清的黑色流影便從四面八方朝著長卿襲來,像是漫天星辰一般,封死了長卿全部的退路。
長卿卻絲毫不慌,手中長劍上下翻飛,將無數黑色流影全都格擋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