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個叫做境界。」
小荷並沒有對長卿顯得孤陋寡聞表現出嫌棄，而是很溫柔地說道。
「修士的境界分成六種，倏忽，剎那，頃刻，轉瞬，須臾，千秋，我是剎那境界，就是第二等的境界。」
原來只是剎那境界，那能把自己那副半隻腳邁進鬼門關的身體強行治癒應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多謝相救了。」
「你這聲道謝來的有些晚了點。」
小荷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語氣還是很柔和，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倒是長卿自己覺得確實有幾分過分，畢竟他從甦醒開始就一直在了解情況，然後探查，連一句隨口的謝謝都是現在才說。
更重要的其實是他現在這副樣子有些奇怪，先前在那逆鱗盲蚓身上爬行時，他渾身的衣物就已經被撕成碎片了，原本渾身浴血還看不出什麼，現在皮外傷痊癒了，他倒是成了一個近乎赤身裸體的狀態。
好在小荷並不是很在意，他才不至於太過尷尬。
「小荷姑娘，我能問一個問題麼。」
長卿想了想，開口道。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就算是真的要死，也是我們兩個一起被深埋地底，其實你想說什麼想做什麼都可以，不用問我。」
小荷說道。
「你們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拯救人族於水火之中，就算是要死，我覺得這樣也算是死個明白，好歹也算是為了拯救人族而死了，對吧。」
長卿說著，還似有意似無意地笑了笑，給人一種生死看淡的意思。
其實他不在乎為什麼而死，這就是一次考驗而已，他真正好奇的是明馨到底有什麼手段。
從境界上看，這兩個人在異族人族大戰這種無比重要的事件上，渺小的如同一粒灰塵，一個剎那，一個頃刻，都不過螻蟻而已。
但說不準這明馨身上就有什麼重要之處，能幫助人族修士扭轉戰局，這女人性子冷，嘴巴嚴，不該說的事情一點也不說。
但小荷看上去是個好說話的，能跟在明馨身邊也說明她是個被信任的忠僕，沒準知道的也不少，能被自己問出來。
只是很可惜，小荷的回答讓他有些失望。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們必須去王都，僅此而已。」
「王都要發生什麼大變故麼。」
「你沒聽說很正常，這事情在修士之間已經徹底傳開了，異王親自帶隊，要和人族修士比斗一番，人族九國家各出一名最強的修士，和異王帶領的異族修士針鋒相對。」
「所以明馨是為了去參加這場比斗麼？」
長卿問道，同時心中也有些驚嘆，原本以為人族修士已經足夠勢微了，沒想到居然弱小到了這種程度，區區一個頃刻境界的修士居然能參加這樣的大戰，簡直不可思議。
好在下一刻，他感受到身旁的黑暗中，小荷搖了搖頭。
「不是的，她不是去參加比斗的，但她也確實是為了比斗而來，因為那異王實在太過強大，九國之中只有大蕭那名最強的勇士才有機會與之一戰，她要趕去王都，是因為她有辦法幫助其戰勝異王。」
「原來如此，所以人族修士的勝負很重要，關乎人族興衰？」
「異王和人族修士聯盟有所賭約，如果人族修士先勝了五場，異族五十年之內就不能對人族有侵犯之舉，如果異族修士先勝了五場，人族就要割讓大量的修煉資源，包括國家疆土。」
「堂而皇之的用國家的疆土作為賭注，到時候如何兌現，不會引發內亂麼。」
「兌現的方式恐怕就是內亂，戰爭只要開始，每個國家承受的損失都會不計其數，隨便流出點什麼給異族，也沒人細數。」
「異王就算再強大，也不過能保證贏一場而已。」
長卿這種擅長玩腦子，耍心機的人，下意識就想到了類似田忌賽馬的套路。
「但唯獨這場不能輸。」
小荷的回答卻也乾脆。
長卿不傻，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異王是統一異族的王者，也是帶給人族最強壓迫感的一座大山，如果人族修士能在這場比試中戰勝異王，那對異族士氣的打擊，對人族修士的鼓舞，都是不可估量的。
換句話說，異王如果輸了，其實後面也不用比了，人族也根本不用擔心異族會不會遵守約定，士氣一垮，短時間內異族自然就不可能再來襲擾人族。
小荷交代的信息也不是完全沒用，只是明馨如果是為了幫忙，那她的手段就很寬泛了。
可能是隨身攜帶了什麼致勝的靈寶，強大的御靈，逆天的功法，甚至有可能是關於異王弱點的信息，要去獻策，都不一定。
但如果說無極聖者的考驗和這件事有關，長卿就不得不懷疑明馨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重要了。
正在思索間，長卿卻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
「你怎麼了。」
小荷問道。
「沒事，應該是有點冷。」
這處地洞不知道如何形成，也不知道距離地表多遠，但確實足夠陰涼甚至是寒冷，和上層的溫差很大，長卿的傷勢還沒徹底痊癒，現在身體因虛弱感覺到寒冷也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衣服。
「你靠過來一點。」
小荷說著，長卿能感受到一個有些冰涼的小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你要做什麼。」
「不抱團取暖，肯定堅持不下去。」
小荷說的理所當然，但長卿能感覺到一副身軀正一點點和自己貼近，小荷的力量不大，但還是足以扶著長卿側躺過來，和她面對著面。
黑暗中，兩人誰也看不清誰，但長卿能感覺到小荷身上的輕紗蓋在了自己的身上，像一張輕薄的被子。
「只能等別人來救我們了，你靠的近一些，我們堅持的久一點。」
儘管這樣說，但兩人已經挨得很近了，以至於小荷說話時，長卿都能感覺到她蓋在臉前的面紗輕撫過自己的面頰，黑暗放大了他的感官，他能聞到那股淡淡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