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狗子呢?
他似乎完全不關心什麼所謂的人族大業,他能沖向那面奪命的城牆只是不想看到明馨去送死而已的熱血愚蠢之舉。
也對,早在明馨說出什麼異族的威脅,人族的危機時,狗子就沒有什麼動搖,反倒是更惦記王城的繁華,自己能不能過上神仙的日子。
包括現在,長卿也沒看到他對於異族那種血腥的屠殺流露出刻骨的憤怒,仇恨。
他麻木,迷茫,甚至是愚鈍。
可他面對那些如行屍走肉一般死裡逃生的人時,表現出的憐憫和觸動卻也不是弄虛作假。
這兩個人幾乎完全相反的舉動,一時間也讓長卿覺得矛盾,甚至是覺得諷刺。
兩人都沒有虛偽。
明馨沒有世俗的欲望,她似乎是純潔的,高尚的,她要的是驅逐異族,心中只有人族的大業,甘願為之付出一切,可她卻又能對身邊落難的人族視而不見。
狗子充滿對財富權勢的渴望,他似乎是庸俗的,卑微的,他只想過神仙一般的日子,享受財富權勢帶來的快樂,可他卻又能對身邊的苦難生出真正的悲憫。
誰對誰錯,誰好誰壞,連長卿也分不清。
思索間,明馨已經帶著他們挪開了一線天中那道隔絕內外的石板。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用得著去一線天麼。」
狗子問道。
「算是我沾了你的光。」
明馨看了長卿一眼。
「一線天中的修士,就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我們可以共事,一同向人族傳道。」
「石勇對你的那個態度讓我覺得他未必想和你共事。」
長卿淡淡道。
「就算是這樣,一線天也不再是能久留之地了,原本人族各個國家之間的平衡馬上要被打破,他們這些人不可能永遠留在一線天,就算不能共事,只要他們能把越多有關局勢和異族的信息散播出去,我就不算白來。」
明馨說著,看了長卿一眼,認真道。
「而且你們想要回去和家人團聚,現在也只能走一線天這一條路,至於今後你們該怎麼辦,我也無能為力了,你父親實力不俗,或許能庇護你們。」
「你認得我父親麼。」
「不認得,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境界要比我高得多。」
長卿點點頭,他本來也沒指望趙打鐵這個便宜爹能給他帶來什麼驚喜,在這樣的浩劫面前,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太過渺小了,不值一提。
「先前在城牆下,你見到那大怪物時,好像說了它的名字,你對異族的了解似乎很多。」
長卿問道。
他現在更關心的還是這些,想戰勝,起碼得先了解。
「六臂吞吐獸,那不是異族,就只是單純的怪物而已。」
「怪物?」
長卿不明白明馨為什麼要用這樣一個解釋,如果那不是異族的話,大概率應該是某種靈獸。
但明馨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了長卿的預料。
「被異族用咒法創造出來的怪物,看到它們,我就知道王城已經徹底完了。」
「咒法?」
長卿下意識反問,他並未聽說過這麼一門功法流派。
不過在明馨看來,長卿對於修煉只是一個一竅不通的門外漢,所以會有所疑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天宗早就將異族視作威脅,所以花了很長的時間來研究異族,異族有很多功法流派和人族修士是不互通的,不止是你這種凡人不知道,其實許多人族修士也不了解。」
明馨嘆了口氣。
「這就是異王可怕的地方,多年來他利用異族和那些修士勢力,宗門家族的利益往來,收集了很多異族的信息,很多事情在那些人族修士看來是可笑的『賠本交易』,可人族修士的流派,特點,弱點,早就在異族修士,甚至是許多普通戰士1之中廣為流傳了。」
「而人族對異族的許多東西並不了解,如果我能將這些年來收集到的信息散播出去,也是為對抗異族出了一份力,不是麼。」
聽到明馨這麼說,長卿皺了皺眉。
「既然按你的說法,這些信息都是天宗花了多年收集來的,那將這些信息傳遞出去就不應該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天宗......」
明馨語氣頓了頓,搖了搖頭。
「早就沒了,在異王發動這場可笑的比試之前,天宗就已經沒了,對於那些大勢力來說,天宗就只是個異端,平時無關緊要,現在擋了他們的路,他們當然要將其屠殺殆盡。」
長卿想了想,試探著問道。
「如果想要傳道的話,這些信息或許也可以告訴我,越多人知道越好,不是麼。」
「也好,你父親是個高手,或許也有自己的人脈,這些信息如果能在修士之間廣為流傳,多一個人知道,可能就多救了一條命。」
幾人在一線天穿行,明馨一邊在前方開路,一邊說道。
「異族不像人族有這麼多的國家之分,它們與其說是一個種族,不如說是一個龐大的聯盟。」
「很多異族生來就有不同的天賦,有些力大無窮體魄堅固,生來就比人族的戰法修士還要肖勇,可卻粗苯莽撞,靈智低下,連收放自如自主生活都做不到。」
「有些異族天生體格巨大,跨步可江河橫渡,可卻連吃飽飯都是問題,沒人餵養會活活餓死。」
「有些異族生來就眼盲耳聾,但卻生來就對靈石礦脈有所感應,能在黑暗中尋找資源。」
「這些不同的異族因為天賦和缺陷,生活的差異,必須彼此配合,才能生存,漸漸地就形成了一種和人族國家完全不同的勢力,天宗將其稱之為族群。」
「不同的族群一般都是以一兩種擅長戰鬥的異族為主,其餘一些弱小但是具有其它不同天賦的幾種異族為輔,共同生存,他們彼此之間也會發生戰爭,就和人族的國家一樣。」
「儘管如此,這些族群之間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許多不同的族群中經常也會有同類型的異族人互相殘殺。」
「本來異族這種彼此互相依存,又相互內耗的方式限制了它們的發展,但異族也有修士,異族的修士會成為這一切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