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官腔,打的是滴水不漏。
以至於,像黎父這樣精明的人,一下子就自以為摸出了秦風的底色。
越是喜歡在酒桌上講大道理,喜歡大聲批評別人,絲毫不給面子的,道德感越低,底線越鬆動。
原因無他,因為他喝多了,也喜歡在酒桌上講大道理,肆無忌憚的點評年輕後輩。
甚至有一回,在酒桌上把一個文化藝術中心,喜歡模仿他唱歌發音的小伙子給罵哭了。
說對方隨意模仿自己,模仿自己的腔調和發音,就是畫蛇添足,就是對自己這個老藝術家的極大不尊重。
同樣的歌,只有自己唱才是經典,才是藝術,其他人唱就是狗屎一坨。
然後,他還借著酒勁,以才藝展示的名義讓一個學芭蕾的小姑娘當眾給大家跳舞助興。
之前,不清楚秦風私底下是什麼人,讓他有些拿不準,擔心接下來沒法繼續,現在他這心裡立馬就有底了。
黎父也是個混場面的人,不停的招呼秦風吃菜,招呼兒子倒酒,黎母則負責夾菜。
那兩瓶茅台酒,基本上都是被秦風喝掉的。
等飯菜吃的差不多了,黎父便使了個眼色,其他人立馬找機會離場。
黎母找藉口去催菜,黎銀槍則說下午約了朋友,然後就先走了。
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黎父眼看時機成熟,先是偷偷瞄了眼攝像頭位置,然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秦師長,一點小禮品,不成敬意。」
黎父將一份月餅,拿到桌面上。
秦風看著月餅盒,故作詫異的問:「這是什麼意思,中秋節都已經過去了?」
黎父扶了扶眼鏡,笑著說:「月餅這東西,什麼時候都能吃,但你肯定沒吃過扁豆餡兒的。」
秦風:「我就聽說過綠豆餡兒,紅豆餡,扁豆餡兒,還真沒聽說過。」
「要不,打開看看?」
「好。」
秦風打開月餅盒,這個角度頭頂吊燈里的相機正好能拍到。
盒子打開,裡頭是一沓一沓紅顏色的紙箱。
秦風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就給合上了,然後恰到好處的露出奸商一般的笑容。
「還真別說,這扁豆餡兒的月餅,我確實沒嘗過。」
「哈哈哈哈,那一定嘗一嘗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黎父見秦風把盒子收到身後,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錢收下,心中也是充滿鄙夷之色。
這一盒子也就二十萬現金,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還真是個見錢眼開的玩意兒。
他連忙詢問:「秦師長,那我兒的事,您看……」
秦風大手一揮:「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我女朋友,你也知道她是公眾人物,愛惜自己的名聲。」
「你兒子這麼一搞,讓她很不高興,女人一不高興就得買東西,就得花錢,我這個收入嘛,你也知道的……」
秦風裝作毫不在意,但說的每個字都不離錢。
黎父心裡有這個不爽了,這傢伙還真是得寸進尺。
剛給了你二十萬不夠,現在居然還開口要上了?
正巧這時候,黎母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進來。
北方人愛吃餃子,尤其是老京城人,飯局結束後的主食一般多以餃子為主。
「來,秦師長,趁熱嘗一嘗。」
「你們吃吧,我吃飽了。」
「不一樣的,裡頭也有餡兒。」
在黎母的暗示下,秦風夾起一個餃子。
發現餃子比較沉,而且裡頭似乎有硬物。
以至於,秦風咬了一口後,還被輕微磕著牙。
等定睛一看,餃子裡頭竟包裹著一個用保鮮膜包裹著的金燦燦的物件。
秦風將其取出,撕開保鮮膜,衝著吊燈光源仔細端詳。
這是一根小金條,起碼得有二十克左右。
按照當前的金價六七百一克,就這一個就得走一萬七八左右的價值。
黎父笑吟吟的說:「秦師長,這餃子也是這邊的特色,待會也給你打包帶回去。」
秦風兩眼放光,假意推脫:「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我都吃飽了,還打包?」
黎父趕緊接過話:「可以帶回去給你女朋友嘗嘗,女孩子肯定愛吃的。」
「就當是,代我們給劉小姐賠不是了,您看呢?」
正所謂禮多人不怪,黎母已經悄悄往秦風車裡,塞了大量貴重物品。
什麼名酒名煙,高檔化妝品,高檔營養品等等,總價值也得有好幾萬,且全都用手機拍照留證了。
再加上這盒子扁豆餡兒的月餅,還有加了料的餃子。
絕對能把秦風給拿捏死死的,以後就用這種辦法腐蝕他,誰讓他貪財好色,還談了個當明星,花錢如流水的女朋友?
餃子打包,月餅拿好,吃完飯準備離開的秦風嘴巴都快笑歪了。
尤其是當他發現車子裡頭,塞的滿滿當當全部都是高檔禮品,更是一把握住了黎父的手,用力搖晃起來。
「到位了,到位了,那件事就這麼算了,好吧。」
「人嘛,哪有不犯錯誤的。很正常,這多正常?」
「以後,有機會再聚,過兩天我就得走了;那什麼,工作上作為前輩,你多提點提點爺們家小劉啊。」
「好好好,一定一定!」
秦風上了車,也不管喝沒喝酒,直接就發動車子走了。
黎父揮手,滿臉堆笑的目送車子遠去,笑容逐漸收斂變得陰沉沉的。
「就這一頓飯,足足花了四十多萬,接近五十萬。原本還擔心這傢伙不會要,我還擔心送不出去,結果收的比誰都快!」
「收吧,收吧;五十多萬又不是什麼大數目,能保住兒子跟你,能掌握他犯罪的證據,擺脫外面的那些麻煩,也挺值當了。」
「以為秦風真是什麼青年才俊,不過就是個酒囊飯袋;我現在看,這秦風還不如咱兒子呢。」
「是啊,要是兒子之前願意進部隊,說不定成就也不小;算了算了,不想了,都過去了,趕緊拿東西交差吧。」
黎父黎女返回包廂,取回軍用針孔攝像頭,驅車離開。
巧的是,就在他們離開沒一會,林望江也從另一個包廂里,結束私人宴請準備離開。
掏出手機看了眼,那邊告訴他已經得手了。
林望江本就是商會會長,有地位有聲望,來這裡吃飯一開始為了監視,二是為了看看秦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傢伙,和情報資料是否一致。
如今一見,怕也是個功成名就後忘記初心,只想紙醉金迷,喜好炫耀之輩。
他露出一抹冷笑,有了這些東西,控制和策反秦風就真的易如反掌了。
卻不曾想,就在他驅車剛離開,後方竟然有一輛不起眼的銀色轎車悄悄跟了上去。
車裡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經過變裝後的李家勝。
「喂,風哥,我跟著呢,他沒發現我。」
「知道了,不會打草驚蛇,遠距離跟蹤,先探探他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