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洞內調整了整整三天。
林荒與栽楞才褪去一身的疲憊。
恢復了巔峰狀態。
其實我他們的傷,早在服下靈藥後,當天就痊癒了。
但他們的元力與靈魂力,在這不眠不休的七天中,徹底枯竭!
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空虛感,比任何傷口都更難熬。
也更難恢復!
三天。
整整三天,他們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廢棄的山洞中。
任由時間流逝。
任由身體自行恢復。
直到此刻——
林荒睜開眼。
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精光內斂。
氣息,平穩而強大。
體內的元力更是因為徹底耗盡又重新恢復而壯大了不少!
他能感覺到,只要認真修行。
半年左右,他就能達到九階中期!
感受過後,林荒站起身。
身旁,栽楞也同時睜開眼。
兩兄弟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笑了。
那笑容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意猶未盡的瘋狂。
——
兩人走出山洞。
面對那一望無際的破敗荒野。
林荒伸了個懶腰。
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深吸一口氣。
那帶著毒瘴的空氣,吸入肺中,卻覺得無比舒暢。
栽楞跟在他身後,同樣伸了個懶腰。
他那龐大的身軀,舒展開來,每一根毛髮都透著愜意。
然後,他轉頭看向林荒。
那張虎臉上,滿是嘚瑟:
「大哥,這幾天可給我殺爽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活力,甚至更加亢奮:
「要不咱們繼續?」
「我感覺我還能再屠二十座城!」
林荒瞥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嘲諷:
「也不知道是誰,站都站不起來,最後還得我背回來。」
栽楞嘿嘿一笑。
他湊過來,用大腦袋蹭了蹭林荒:
「你是大哥嘛!」
「比我強,不是應該的?」
林荒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少貧。」
栽楞也不惱。
他就那麼蹲在林荒身邊,嘿嘿傻笑。
笑鬧了一會。
林荒收斂了笑容。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看向那無盡的鉛灰色天空下的遠方。
那裡隱隱可見下一座城池的輪廓。
「好了。」
他的聲音,變得認真:
「殺戮不是目的,得先儘快找到阿媽和族人。」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栽楞也收斂了玩鬧的神色。
他站起身來,與林荒並肩而立。
「可我們去哪找啊,大哥?」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迷茫。
深淵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林荒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取出九淵給的那張地圖。
鋪開。
那地圖上,密密麻麻,畫著七十二座城池。
還有山川,河流,禁地。
「只能一個城一個城地找過去了。」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點:
「我們現在在這裡。」
那是地圖的邊緣,靠近通往往生界的通道。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
「周圍,還有六十座城。」
「我們不需要全走一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往西畫了一條線:
「順著這條線,一路找過去。」
「一邊找,一邊打探消息。」
「我就不信,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栽楞看著那條線。
看著那些城池。
他點了點頭:
「好!」
「都聽大哥的!」
制定好目標。
林荒收起地圖。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
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們開始隱匿行蹤。
開始了一場,跨越整個深淵的尋旅途。
——
與此同時。
在深淵的傳聞中。
最廣闊神秘的五大禁地之一。
深淵之海的最深處。
這是一片死寂的海洋。
海水,是黑色的。
黑得如同墨汁。
海面上,沒有風。
沒有浪。
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只有無盡的死寂。
此刻——
海面上空,懸浮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月華站在最前方。
她閉著眼睛。
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掃過最後一片海域。
掃過那深不見底的海溝。
掃過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每一寸空間。
良久。
她睜開眼。
眼中,閃過深深的失望之色。
身後,灰牙一直盯著她的表情。
看到那抹失望,他的心,沉了下去。
「還是沒有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月華閉上眼睛。
搖了搖頭。
那動作,很輕。
卻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族人心中。
灰牙的眼中,也滿是灰暗。
七個多月了。
整整七個多月。
他們找遍了大半個深淵。
屠盡了無數淵族。
經歷了無數生死。
可王的消息……
依舊一點都沒有。
嘯月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
就在月華和灰牙臉色難看之時。
身後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響起:
「阿媽,無妨。」
月華回頭。
那是一個年輕的雪月天狼。
身形挺拔,背展十翼。
眼神,沉穩而堅定。
那是嘯天。
她的大兒子。
七個月的深淵經歷,讓嘯天徹底成長了起來。
他學會了控制情緒。
學會了冷靜思考。
學會了臨危不亂。
學會了如何掌控狼群!
此刻,他站在月華身後,八個弟妹的最前方,聲音沉穩:
「不是還有最後一個禁地沒去嗎?」
「阿爸一定就在那裡。」
他的眼神,堅定無比。
仿佛在說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實。
身旁,二姐雪影也開口了:
「是啊,阿媽。」
「這裡沒有,也沒關係。」
「我們繼續找。」
「總能找到阿爸的。」
她的聲音,同樣沉穩。
同樣堅定。
其他幾個兄姐也開始出聲安慰月華。
不止嘯天,林荒其餘的八個兄姐。
也在這次深淵之行中迅速成長了起來。
此刻,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上了一種狼王的氣質。
月華看著他的九個孩子。
看著這些曾經還需要她保護的孩子們。
如今已經能站出來,安慰她了。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
有心酸。
還有一絲……愧疚。
隨後,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林荒與老十一他們七個。
出來這麼久都沒有回去。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她把族人都帶了出來,只留了十萬族人守著幼崽!
也不知道族中是否安全!
還有荒兒!
雖然當初她為了穩住荒兒。
給他安排了任務,讓他收好東荒林。
可月華清楚,以荒兒的性子!
絕不會安分的等著他們回去。
萬一荒兒見她們許久未歸,獨自一人闖入深淵怎麼辦?
不!不是萬一!
荒兒一定會!
想到這裡,他又開始擔心起來。
同時,心中也生出了一抹急切!
必須加快腳步了!
她深吸一口氣。
壓下那翻湧的情緒。
然後,她轉過頭。
看向身後那三十萬族人。
沒錯!
三十萬。
當初她義無反顧的帶著百萬族人殺入深淵!
如今!整整七十萬族人,死在了這七個月的征途中。
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經一起生活、一起戰鬥的親人。
如今,都不在了。
月華的眼中,第無數次閃過深深的愧疚與心疼!
然而——
與月華不同的是!
那三十萬族人看向月華的目光,依舊堅定且充滿了信任。
他們眼神熾熱,毫不退縮。
他們看著月華的目光里,沒有絲毫埋怨。
沒有恐懼,沒有動搖。
只有一種東西——
信念。
那是無論死多少族人。
無論付出多大代價。
哪怕他們全部死在這裡。
他們的王——嘯月!
也必須要找到。
——
月華看著他們。
看著那一雙雙堅定的眼睛。
她的眼眶,有些熱。
這便是雪月天狼一族!
她和嘯月的族人!
但她沒有流淚。
她只是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抬起頭。
仰天長嘯!
「嗷嗚——!!!」
那狼嚎,響徹整片深淵之海!
震得那黑色的海水,都開始翻湧!
身後——
三十萬雪月天狼,同時響應月華,仰天長嘯!
「嗷嗚——!!!」
「嗷嗚——!!!」
「嗷嗚——!!!」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
直衝九霄!
那是不屈的意志!
那是……對王的誓言!
——
嘯聲落下。
月華轉身。
看向遠方。
看向地圖上,最後一個禁地的方向。
那裡,是深淵血窟。
傳說中,淵族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走。」
沒有多餘的話。
只有一個字。
三十萬雪月天狼,同時展翅!
化作三十萬道冰藍色的流光!
緊隨月華之後!
朝著那最後一處禁地——
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