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血窟。
這裡,是深淵五大禁地之首。
傳說,連銀淵聖者都不敢輕易踏足。
此刻——
一道人影,正站在血窟最深處。
他全身沐浴在暗紅色的光芒中。
那光芒來自四周的岩壁,來自腳下的深淵,來自無處不在的……血。
沒錯,血。
這裡的岩壁,是暗紅色的,如同凝固的血塊。
這裡的空氣,是暗紅色的,如同瀰漫的血霧。
這裡的地面,是暗紅色的,一腳踩下去,會滲出粘稠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四周,無數道細小的血線,從岩壁中滲透出來,緩緩流淌。
最終匯聚到中心處一個巨大的血池之中。
那血池,直徑超過百丈。
血池中,血水翻湧,如同沸騰。
血池上空,懸浮著一道金色的身影。
那是一具人形軀體。
通體金色。
金色的鱗片,覆蓋全身。
五官,四肢,軀幹,皆與人類無異。
唯有那鱗片,彰顯著他淵族的身份。
聖骸。
完全成型的聖骸。
此刻,它靜靜地懸浮在血池上空,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神聖。
與這血窟的恐怖,格格不入。
淵族唯一的神級強者——夜梟
此時正站在血池旁。
他的身體與那具聖骸無異。
除了那覆蓋全身的金色鱗片,其餘無論五官還是四肢,都與人族一般無二。
這也是淵族進化的特徵,實力越高,便越趨近於人形。
傳聞中,淵族一旦達到主神層次,便會徹底退化成人類軀體。
夜梟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那具聖骸。
那張與人類無異的臉上,此刻眉頭緊鎖。
此時他的心中無比煩躁!
其實夜梟本該高興的。
因為這具聖骸,經過淵族的不斷努力,今日終於徹底被喚醒成型了。
為了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當初,銀灼與銀煌帶著這具未成型的聖骸,前往西漠。
他們一連攻破了十六座人類城池,屠城之後!
收集了大量的人族靈魂,灌注這聖骸之中。
當初只差一步,便可喚醒聖骸。
可誰能想到——
月華那個瘋子趕到後,竟帶著百萬雪月天狼,直接發動了冰月神罰。
那一擊之下,數億淵族灰飛煙滅。
就連身為聖域極限強者的銀、灼銀煌:
包括六十尊聖級巔峰的銀淵聖者,也全部隕落在了西漠!
唯有這具聖骸,因為不具備生命氣息,躲過一劫。
事後,冰雪神罰結束後!
正源源不斷進入荒界的淵族將聖骸帶著,狼狽逃回。
也幸虧這聖骸被帶了回來!
一年內,他聚集了其餘三道裂縫這些年積累的靈魂。
盡數灌注與這具聖骸之內。
今日,總算讓這具聖骸,徹底進化成了金淵之軀。
這意味著——
他可以藉助這具聖骸,躲避天道規則的探查,出手一次。
不要小瞧這一擊!
他可是真正的神級!
一次神級的攻擊。
足以解決任何麻煩。
比如——
嘯月。
那個哪怕提起名字,都會讓他面色猙獰,恨得咬牙切齒的傢伙!
——
沒錯。
嘯月。
那個包括林荒和月華在內,所有人都以為出事了的雪月天狼王——嘯月。
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活得很好。
當初,嘯月獨自一人潛入淵界打探情報。
以為日後清楚深淵做準備!
在意外救下楚河後,按著楚河的指引,直接來到了109城。
楚河進不去的地方,對嘯月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他堂而皇之的來到了城中心,且沒有驚動任何人!
一番仔細探查過後。
嘯月果然在那裡發現了淵族為何總是無窮無盡的秘密。
那些暗淵與火淵族,果然如同他猜想的一般,並非完全依靠胎生。
一部分,竟然是由無盡的怨氣凝聚而成。
他親眼看著那109號淵城中心,那一口規模不大,卻充滿怨氣的怨池。
在一天之內,便誕生了五百名六階火淵族,一千五百名四階暗淵族。
見到如此詭異的場景,哪怕以嘯月的心性,也不由微微蹙眉。
深淵這種批量製造強者的能力,太恐怖了。
恐怖的,不是數量。
而是剛誕生一天,就能擁有六階的實力。
這讓荒界那些需要十數年甚至更長時間成長的人族和荒獸們,如何能比?
他當即便明白了,淵族為何哪怕在淵界內,也要對這怨池嚴防死守。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優勢與秘密!
想明白這些後,嘯月知道,這怨池絕不能留!
他當即改變計劃,果斷出手。
直接摧毀了怨池,順手覆滅了109號淵城。
隨後,嘯月開始在深淵中仔細探索。
且專門尋找怨池下手!
以嘯月半神級的實力,不到三天,他便摧毀了三十多座大小不一的怨池。
且順手覆滅了三十座淵城!
這一舉動,直接激怒了淵族。
銀淵族派來了大量強者,想要追捕甚至擊殺嘯月。
但——
嘯月是神啊。
哪怕如今只能發揮半神實力,也不是這群雜碎可以碰瓷的!
圍追堵截嘯月的數千萬淵族強者。
在嘯月眼裡,連數千萬螞蟻都不如。
嘯月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隨即揮手間,數千萬淵族灰飛煙滅!
隨後,嘯月繼續尋找怨池,屠殺淵族!
在又陸續摧毀了一百餘座怨池與城池之後。
夜梟終於坐不住了。
嘯月這是在挖淵族的根啊!
可他又不能輕易出手。
因為他一旦出手,便會被此方天地排斥,直接飛升上界。
於是,他深思過後。
藉助這深淵血窟,再加上自己的神力。
布下了一個能夠暫時困住嘯月的陣法。
然後又模擬出大型怨池的氣息。
嘯月經過一段時間的破壞後,已經很難搜索到怨池了!
當他察覺到那沖天而起的怨氣後,雖然猜測可能有詐!
但,思索過後,依舊決定前往!
一是那怨氣太濃郁了,比他破壞的所有怨池都要氣息濃郁!
很可能是深淵重要的怨池!
二就是藝高人膽大了!
在他眼中,哪怕夜梟出手,也休想殺他!
他當即便趕到了深淵血窟。
夜梟見嘯月中計,當即大喜,果斷啟動陣法。
一番糾纏過後,這才將嘯月困在了這深淵血窟之內。
此刻,嘯月正被落在他腳下那血池之中。
隨後,他連忙命人打開西漠裂縫,收集靈魂,喚醒聖骸。
他好藉助聖骸,殺了嘯月。
畢竟,這陣法最多只能困住嘯月三年。
三年後,封印消散,嘯月脫困而出。
屆時,再想殺他,就難了。
——
如今。
聖骸終於成型。
按理說,他本該高興才是。
終於可以解決嘯月這個混蛋了!
但此刻,他卻陷入了兩難之境。
因為——
這聖骸,還有一個作用。
它可以為銀淵族提升實力。
這一具聖骸,便可以直接讓十個聖級初期的銀淵族,達到聖域極限的層次。
十尊聖域極限!
若是以往,他絕不會糾結。
多少聖域極限,也比不上他出手一次的作用大。
可現在——
形勢不同了。
因為……月華那個瘋子……
竟然帶著雪月天狼一族,直接將入侵西漠的淵族全部殺光了!
銀灼銀煌,六十聖域巔峰,全部隕落!
然後月華竟還不罷手!
她他媽的竟然從西漠裂縫,直接殺到深淵來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
僅僅百萬雪月天狼!
七個月內,不僅肅清了大半個淵界,數十億淵族全部葬送於雪月天狼手中!
甚至——
就連淵族最後一尊聖域極限強者銀鏡,還有數千萬銀淵族強者,也全都被月華帶著雪月天狼給弄死了!
那可是數千萬銀淵族強者啊!
那是淵界最後的力量了!
要不說嘯月和月華是兩口子呢。
一個幾乎將淵界的怨池全部摧毀,讓淵界無法誕生新的淵族。
一個直接將淵族強者屠殺殆盡。
這他媽……
抄家滅族,斷子絕孫啊!
——
一想到這裡,夜梟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恨不得直接將封印中的嘯月,一巴掌拍死!
「該死的天狼族!」
「該死的雪月天狼!」
他的聲音,在這血窟深處迴蕩。
帶著無窮無盡的恨意。
那天狼族,不僅在上界處處與他們作對。
如今在這荒界,他們這一支入侵小隊,也近乎毀在雪月天狼族手中!
可他深深閉了閉眼,終究是忍了下來。
他確實可以用眼前的聖骸,對嘯月發動神級一擊。
哪怕殺不死嘯月,也能逼得嘯月突破封印,飛升上界。
他甚至還可以不再躲避天道,再出手一次。
直接將月華和那剩下的三十萬雪月天狼全部殺光。
但——
一旦他那麼做了,他也會飛升上界。
那……就只剩下如今這怨池被毀、強者全無的淵界。
如今的淵界,哪裡還是荒界的對手!
屆時,他們這支小隊同化小位面的任務,將會徹底宣告失敗。
他深深閉了閉眼。
那張臉上,滿是疲憊,滿是憤怒,滿是……無奈。
良久。
他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如今,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利用眼前的聖骸,製造出十名聖域極限強者。
然後——
讓他們將月華和那三十萬雪月天狼,全部殺光。
再在兩年內,嘯月還沒破封之前,湊齊足夠的靈魂,重新喚醒聖骸。
到時候,就可以徹底解決嘯月。
也可以重新凝聚怨氣,重塑怨池。
儘管要多花費數十年的時間!
那也比任務徹底失敗要好的多的多!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
轉身,看向那具懸浮在血池上空的聖骸。
那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
映出他眼中的狠厲。
「該死的雪月天狼……」
「該死的嘯月……」
「該死的月華……」
他喃喃著。
然後,開始呼喚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