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站在旁邊，眼睛瞬間亮了。
臥槽！這人可以啊！
比我老九還狂！
他的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下巴微微揚起，那撮豎在頭頂的頭髮似乎都更有精神了。
蒼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嘴唇在發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想發作。
但他不敢。
九天神龍族，他得罪不起。
他在心裡將墨八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又將那個惹事的侍衛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說你惹誰不好，偏偏惹上九天神龍族的人。
所有人都看著蒼烈，等著他的回答。
蒼烈咬著牙，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道歉。」
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退讓了，甚至有些憋屈。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九天神龍族的人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以為，墨八會給他這個面子。
然而——
「道歉？」
墨八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呵，要我九天神龍一族，給你們這些雜碎道歉？」
他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你們…也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就算沒有鏡子，也該撒泡尿自己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蒼烈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紫。
他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粗重得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同為主神辦事，他已經給足了九天神龍族面子。
可這個墨八，欺人太甚！
今天要是就這麼讓他們離開，蒼獍軍團就真的顏面無存了！
「你——」
蒼烈的聲音在發抖。
「哪怕九天大人，也要給我蒼獍軍團三分顏面！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切。」
墨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搞笑。」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斜睨。
「老祖要是在這兒，早就把你這個臭蟲宰了，還能讓你在這兒嘰嘰歪歪？」
他上下打量了蒼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什麼玩意兒，真把自己當個物了？」
蒼烈的最後一絲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他死死盯了墨八三息，隨後怒吼出聲。
「集合——！！！」
他的怒吼聲如同驚雷，在飛升台上空炸響，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一聲令下，遠處那片依山而建的營房中，源源不斷的身影沖天而起。
暗金色的鎧甲在月光下連成一片，如同一條奔騰的河流，湧入飛升台上空。
一隊，兩隊，三隊……
短短片刻，兩萬蒼獍軍團的精銳將士便將傳送陣上空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刀劍出鞘，氣勢如虹，將墨八和九淵團團圍在中央。
殺意如潮水般湧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肅殺之氣。
那些排隊等候的飛升者們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有幾個膽小的已經癱坐在地上。
他們想逃，但不敢動。
這種級別的強者交戰，光是餘波就足以將他們碾成齏粉。他們只能絕望地站在原地，等待命運的宣判。
唯獨九淵，他站在墨八身旁，仰頭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暗金色人海。
他的眼睛在發光。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這就是成神之後的天界嗎？
這也太刺激了！
哈哈哈哈！
老子就該在這種地方大放異彩！
遲早有一天，老子一定比這小黑八更狂！
蒼烈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墨八。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最後一絲克制。
「我再問一次——道不道歉？」
不到最後一步，他是真的不想和九天神龍族撕破臉皮。
可墨八——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那兩萬大軍，轉了轉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然後，他再次哈哈大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放，在夜空中迴蕩。
「許久未曾動手，來吧。」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滿是戰意。
「讓我墨老八試試你們這群雜碎的成色。」
見狀，九淵也飛到墨八身邊，雙腿微分，雙手負後，下巴高高揚起。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懼怕，只有嗜血的興奮。
帶我老九一個！
見狀，墨八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雖然這小子沒經過神龍洗禮，現在還是九淵龍蛇——
但這份膽氣，他喜歡。
然而他並根本不知道九淵此刻的真實想法。
九淵的內心正在興奮地哇哇亂叫——
哇哈哈哈，就該這樣！
我九淵的飛升儀式，就該如此龐大、壯觀、充滿激情！
哈哈哈！
等見到老狼，一定好好跟他說說——數萬神級強者聚集，就為了迎接我老九啊！
哈哈哈！
蒼烈見墨八依舊死性不改，甚至還在笑，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終於消散。
當即抬手，準備下令將兩人擊殺。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三道新白色身影，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
白衣，白髮，四十歲左右的模樣，面容冷峻，氣息沉穩。
「好了，停手吧。」
為首那人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蒼烈眉頭一皺，剛要破口大罵「什麼人敢阻攔蒼獍軍團辦事」。
可他剛轉過頭，動作僵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那三人胸前的狼頭刺繡。
天狼族。
蒼烈的瞳孔猛地收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到嘴邊的髒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連同那股沖天的怒意一起，咽得乾乾淨淨。
墨八也看見了那三枚狼頭徽記，氣勢猛地一頓。
他臉上的狂傲瞬間收斂了幾分，連忙客客氣氣地抱拳行禮。
「墨八，見過各位天狼族道友。」
他的語氣恭敬，沒有一絲方才的囂張。
場中瞬間安靜。
那兩萬蒼獍軍團的將士，手中的刀劍都低了幾分。
為首的天狼族人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墨八，落在九淵身上。
「你叫什麼？」
九淵此時還在懵逼狀態。
他看看那三個白衣白髮的人，又看看墨八那副恭敬的模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墨八低聲提醒：「說話。」
「奧奧……」
九淵回過神來，下意識挺了挺腰杆。
「吾名——」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自己剛才還在裝逼，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額……我叫九淵。」
說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
咳咳，裝習慣了。
那天狼族人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與身旁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
他轉過頭，看向蒼烈，語氣平淡。
「蒼烈大隊長，此人與我天狼族有舊。今日，給我天狼族一個薄面，就此罷手，如何？」
蒼烈聽完，二話沒說，抱拳行禮。
「天狼族發話，蒼烈豈敢不從。」
他的語氣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恭維。
「方才不知是貴族的朋友，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兩萬大軍一揮手。
「撤！」
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那兩萬蒼獍軍團的將士如潮水般退去，刀劍入鞘，殺氣消散，不到片刻便走得乾乾淨淨。
蒼烈也轉身離去，腳步飛快，像是怕走慢了會有什麼東西追上來似的。
九淵看得目瞪口呆。
他轉過頭，看著那三個天狼族人，又看看墨八，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就是天狼族？
一句話，兩萬大軍就撤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蒼烈，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九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
他上前一步，看著那三個天狼族人。
「是嘯月那老狼讓你們來的嗎？」
為首的天狼族人一愣，隨即搖頭。
「七爺？不是。」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是小少爺讓我們在此等候的。」
「小少爺？」
九淵皺眉。
「嗯，林荒小少爺。」
九淵當即瞭然，眼睛一亮。
「奧——好大侄啊！」
他的腰杆又挺直了幾分，下巴微微揚起。
「哈哈哈，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小少爺很好，現在已經外出各大天界闖蕩了。」
「那就好。」
九淵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欣慰。
「這小子，沒給老子丟臉。」
那天狼族人看著他，問：「九淵前輩，可要隨我們回天狼界？」
九淵眼睛一亮。
去天狼界？
可以見到老狼和大侄子了？
他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墨八。
墨八此時還沒緩過神來。
他的目光在那三個天狼族人和九淵之間來迴轉悠，眼中滿是震驚。
這小子什麼來頭？
怎麼跟天狼族關係這麼好？
天狼族小少爺是他大侄？
九淵開口了。
「小黑——不是……墨八兄，我……」
墨八回過神來，擺了擺手。
「先跟我回族，參加血脈洗禮，蛻變九天神龍後，隨你去哪。」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三個天狼族人。
「三位道友，九淵我先帶走了。待他完成血脈洗禮，我親自送他去天狼界。」
為首的天狼族人點了點頭。
「好，那便有勞墨八道友了。」
他看向九淵，微微抱拳。
「九淵前輩，天狼界恭候大駕。」
九淵挺了挺胸膛，雙手負後，下巴微揚。
「嗯，去吧。」
那天狼族人微微一笑，三人轉身離去，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墨八看著九淵那副裝模作樣的架勢，嘴角抽了抽。
「走吧。」
九淵點了點頭，跟著墨八朝飛升台外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飛升者們。
然後，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囂張，還有一種「老子就知道會這樣」的滿足感。
「老子的飛升儀式，還行吧？」
沒有人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回答。
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