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狼族的合擊之術全面展開。
加上月華一次性提升了十萬修羅,戰局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淵族的陣型開始不斷崩潰。
整個陣型像一面被鐵錘砸中的琉璃屏風,裂紋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道裂紋都在下一瞬變成碎片。
淵族的上位神在嘶吼著下令,中位神在拼命補位,金淵一族拔刀砍死了幾個逃兵試圖穩住陣腳。
天狼族的一隊人從側翼切進來,萬人如一。
刀鋒過處,淵族的戰陣像被熱刀切開的油脂,整片整片地融化。
暗紅色的大地被金色的鮮血染透。
那顏色很奇怪,淵族的血是金色的,天狼族和霖荒界強者的血是紅的。
兩種顏色在大地上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介於鐵鏽和琥珀之間的暗沉色調。
血腥味濃得像實質,灌進鼻腔是濃重的鐵鏽味。
屍骨堆積如山。
這四個字說得簡單,可真正站在那座山前,你才會知道什麼叫屍山血海!
不是修辭,是真的山。
淵族的屍體一層疊一層,最底下那層已經被壓成了肉泥,中間那層還保持著死前的表情。
最上面那層還在抽搐,金色的血從新鮮的傷口裡往外涌。
順著屍山的坡度淌下來,匯成溪流,又匯成河。
霖荒界的三十多億強者站在戰場邊緣,原本是來當炮灰的。
出發前,他們自己也有些猜測。
三十多億人,大部分是中位神以下的修為,在淵族主力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說好聽點是幫忙,說難聽點就是肉盾,是拿來填戰線的消耗品。
他們來的時候心裡都在打鼓。
可現在,他們看著眼前的戰場,一個個眼睛紅了。
不是害怕,是興奮!
天狼族那十萬新晉修羅太猛了。
再加上天狼族天生的合擊天賦。
那不是陣法,是本能,是刻在血脈里的默契。
十個人可以合擊,一百個人也可以合擊,一萬人更可以合擊。
十萬修羅分成十組,每一組都是一台精準的絞肉機。
從戰場這頭推到那頭,推過去的地方只留下一地的碎肉和金血。
淵族的修羅級強者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些曾經讓霖荒界強者們聞風喪膽的淵族修羅,那些隨便一個就能屠滅一個小世界的存在。
在天狼族的合擊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如同下位神神更是如同割草一般被收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絞成了齏粉。
一個霖荒界的九轉強者看著這一幕,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炮灰?」他的聲音都變調了,「炮灰個屁!這他媽分明是來蹭福利的!」
「你才反應過來?」旁邊一個同伴已經拔出了刀,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
「天狼族把肉都切好了端上桌了,咱們還站在這兒看著?」
「兄弟們——!」不知道誰喊了第一聲,然後三十多億人的聲音匯成了一道洪流,「沖啊!」
「跟著天狼族殺!」
「不能讓天狼族把神晶全搶了——」
三十多億人衝出去的聲勢,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是忐忑、畏縮,抱著必死之心。
現在是搶人頭的、蹭功勞的、生怕跑慢了連湯都喝不上的。
士氣這個東西很奇怪,它看不見摸不著,可一旦漲到了頂點,三十億人跑起來的腳步聲能把大地都震得發抖。
柳絮沒有喊叫。
她從來不在戰場上出聲。
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因為克制。
是因為先天絕情體讓她根本就不會被戰場上的任何情緒影響。
恐懼、憤怒、興奮、悲傷——這些情緒在她身上不存在。
別人看到屍山血海會心悸,她不會。
別人殺紅了眼會失控,她不會。
她的心湖永遠是一片死水,風吹不進,石砸不響。
所以她成了戰場上最純粹的殺戮機器。
一柄劍型主神器握在手中,劍鋒是淡青色的,薄得近乎透明。
她的身影在戰場上穿梭,不是飛的,是走的。
每一步都踩在淵族戰陣最脆弱的那一個點上,每一次揮劍都落在最該死的那個人身上。
一劍削掉一尊淵族修羅的頭顱,金色的血柱噴起來三尺高,她已經在血花落下來之前側身移開了三步。
三道攻擊從她剛才站的位置穿過,她的身體以毫釐之差避開,反手一劍從肋下刺出,刺穿了另一尊淵族的胸膛。
劍尖從後背透出來的時候,那尊淵族還沒死,低頭看著胸口的那截劍鋒,眼睛裡滿是不敢相信。
柳絮拔劍,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下一個目標。身後那尊淵族的屍體才轟然倒地。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
每一次出劍的角度、力度、速度,都是在出手之前就已經算好了的。
這一劍下去,對方會怎麼擋,會露出哪個破綻,她的下一劍該落在哪裡——
這一切在她腦海里不是思考的過程,是本能,是計算的結果直接轉化為動作。
她把殺戮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計算,把戰場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棋盤。
每一個淵族都是棋盤上的一顆子,而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用最少的步數,吃掉最多的子。
另一邊,九天神龍一族和雷翼飛天虎一族也發威了。
九天族長化作一頭萬丈長的金色神龍,龍身盤踞在天空之中,金色的鱗甲在暗紅色的天光下熠熠生輝。
那萬丈龍身橫貫天際,龍首低垂俯瞰戰場,龍鬚在風中飄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金色的雲霧。
他一爪拍下,遮天蔽日,爪影籠罩之處,數十萬淵族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碾成了肉泥。
龍尾緊跟著橫掃過來,像一條金色的山脈在大地上犁過,又是數十萬淵族灰飛煙滅。
九天族長在出手的時候沒有說話,但他的龍眸里有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東西。
九天神龍一族在天界地位超然,平日裡高高在上。
可曾經,面對深淵,他們同樣損失了無數族人。
那些帳,一筆一筆都記在心裡。
今天,他是來收帳的。
而雷翼飛天虎一族的雷尊就沒有這麼含蓄了。
他化作一頭巨大無比的紫色雷翼飛天虎王,雙翼展開時雷光萬丈,方圓百里的天空都被紫色的雷電布滿。
每一道閃電劈落,都帶走上萬淵族的性命。
雷電轟擊大地的聲音連綿不絕,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刺鼻氣味。
雷尊仰天咆哮,聲如驚雷炸響,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聲:「死!」
一個字,他喊的痛快極了!
而栽楞,此刻已經殺瘋了。
他的身體被風雷雙系的神力包裹,化作一道紫白色的流光在戰場上穿梭。
風系神力讓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雷系神力讓他的每一拳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每一拳轟出,都有數十尊淵族神級強者被打成齏粉。
金色的血霧在空氣中炸開,他直接從血霧中穿過去,臉上濺滿了金色的血液,灰白色的虎目里滿是興奮的光芒。
「哈哈哈——!爽!太爽了!」
他一邊殺一邊喊,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瘋魔的快意。
「再來!再來啊!你們淵族不是牛嗎?!不是要殺我大哥嗎?!來啊!!」
他一拳轟碎了一個九轉上位神的腦袋,金血和碎骨濺了他一臉。
他沒有擦,甚至沒有眨眼,反手一爪又撕開了另一名上位神的胸膛。
他的手直接穿過了對方的胸腔,抓住了裡面的東西,然後猛地一握。
那上位神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想叫,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栽楞站在兩具屍體中間,渾身浴血,金色的血液從他的頭髮上、臉上、衣服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灰白色的虎目里血絲密布。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戰士,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遠處,晴梔看了他一眼,沒有過去。
她的兩界鞭在手中飛舞,碧綠色與暗紅色的光芒交織成一片絢麗的光幕。
生命與死亡雙系融合的神力讓她的攻擊詭異而致命——
鞭影所過之處,淵族要麼被死亡之力腐蝕成灰,身體從內部開始潰爛,在慘叫聲中化為一灘金色的膿水。
要麼被生命之力反噬爆體,體內的生機被強行催發到極致,細胞瘋狂分裂、生長。
直到身體承受不住,像一個被吹爆的氣球一樣炸開。
晴梔的表情比栽楞冷靜得多,但她的冷靜和柳絮不一樣。
柳絮是真正的沒有情緒,晴梔是壓著情緒。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每次揮鞭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在克制。
她很想衝到林荒身邊去,想和他並肩戰鬥。
但是,她為什麼還是這麼弱?
從小到大,從荒界到天界!
一直都是這樣!
她從來都是被保護的那一個!
晴梔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在這種極度不甘中,晴梔腦海中的生死之道開始瘋狂運轉。
天空之上,六尊淵族大圓滿看著下方的慘狀,眼睛都要滴出血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