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想到,一向陰險歹毒,奸詐無比的楊戩,居然會主動站出來,為宗澤說話。
宗澤為官清廉,剛正不阿,跟朝中奸佞的關係一向很緊張,尤其看不起楊戩、童貫這兩個宦官。
此前,宗澤曾經多次表示,宦官領兵,牝雞司晨。
童貫、楊戩又都是小肚雞腸的人,沒少給宗澤使絆子。
此次宗澤戴罪出征,便是楊戩背後使壞,落井下石。
可...楊戩這一次怎麼會一反常態,替宗澤說話?
片刻之後,一陣恍然大悟之聲,在文武百官之中響起...
「宗澤肯定是給楊戩送禮了...要不然...楊戩巴不得宗澤死...怎麼會給他求情?」
「差不多...想不到宗澤一向自詡清流,也做這溜須拍馬之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切!這算什麼...只要能活命,別說溜須拍馬了...讓老夫吃屎都行!」
「楊戩的胃口可不小啊...宗澤一向清正,哪來的那麼多銀子?」
「人不可貌相...說不定這廝背後沒少撈銀子!要不然,怎麼能買通楊戩?」
...
聽著這竊竊私語的議論,楊戩氣的鼻子都要歪了...
這一次,他不僅沒有得到好處,寶庫還空了一半兒!
辦不好的話...搞不好還得掉腦袋!
這事兒...跟誰說理去?
他又不敢說明真相,只能打掉門牙往肚子裡咽了...
龍椅之上,趙佶思量許久,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緩緩開口:「楊節度使...言之有理...」
「朕身為一國之君,嫡親骨肉流落匪窩...屬實是我大宋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奇恥大辱...前次若非爾等妄言除賊...想必皇子、公主已經回返京城...」
「這一次...朕決然不會重蹈覆轍...我大宋坐擁天下州郡,富有四海,又何恤這區區數十萬兩白銀?」
「左右,與朕擬旨,削減今年一成軍費開支,用於將皇子、公主迎回...餘下的銀兩,與朕修建一座御花園...朕真的乏了...需要好好將養一段時日...」
「至於那宗澤及其黨羽...不予追究其罪...讓他們在賊窩裡自生自滅吧!」
楊戩見武松交辦的任務完成,喜不自勝,趕忙跪倒在地,連聲高呼:「官家聖明!官家聖明!」
其餘文武大臣,也都高興不已。
官家既然決定贖人,那就不用打仗了!
他們的身家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而且,要建造一座新的御花園的話...這中間的利潤可是海了去了...
官家喜好風雅,酷愛奇石,經常差人從全國各地運送奇石到東京城,供官家賞玩,他們也能從中漁利。
民間稱之為「花石綱」。
可礙於國力空虛,已經很久沒有運送花石綱了,這讓奸佞們少了不少的收入...
「官家!」
蔡京站了出來,手持笏板,顫顫巍巍走到中央,拱手施禮:「那梁山賊寇,貪得無厭又兇狠至極...老臣以為,須派一位精幹心腹官員,方可勝任。」
「不知官家屬意何人?」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紛紛低頭,雙腳不斷後退,恨不得鑽進泥土裡,躲避趙佶的視線。
這剛剛不用打仗,又重啟花石綱,好日子還沒開始呢...可別攤上這要命的差事啊!
趙佶目光掃視群臣,突然落在了楊戩身上:「楊戩!你替朕跑一趟吧!」
「千萬記住...不要墮了朝廷威名!你要讓那些賊寇們清楚,這些銀兩,是朝廷賞賜他們的,並非是畏懼了他們!」
說完,趙佶站起身來,朝著後宮走去。
身旁宦官扯著嗓子,高聲喊道:「退朝!」
宦官聲音落下,滿朝文武紛紛長出了一口氣,三五成群離開金鑾殿。
楊戩呆立原地半晌,一動不動,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
他好不容易完成了武松的指令,原以為能有幾天清閒日子了,不成想,出使梁山的差事,居然落在了他的頭上!
上一次的損失還沒補回來呢...此次去梁山,該不會又大出血了吧?
......
幾天後。
梁山泊,聚義廳。
武松坐在交椅上,其餘頭領,分別坐在兩旁。
燕青在台階下方跪倒,躬身施禮:「稟告寨主,小乙幸不辱命!」
「此次去東京,多虧了寨主威名,不僅將那奸臣楊戩嚇得屁滾尿流,答應了投靠我梁山,還假借寨主生辰威名,端了他的藏寶庫,將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帶了一半回來!」
燕青話音剛落,梁山一眾頭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以前宋江擔任寨主之時,別說是楊戩這種朝廷大員了...就算是李虞侯、張幹辦這種小官,面對梁山頭領也是作威作福,每次前來,都是兩袖清風而來,兩袖金風而去。
燕青這次洗劫了楊戩...不知道寨主會怎麼責罰他?
魯智深性子急,生怕燕青受罰,起身拱手:「寨主!小乙哥年輕氣盛,做事有欠考慮,還請寨主不要責罰小乙哥!」
盧俊義也站了起來,面露愧色:「小乙這小廝,都是盧某太過於縱容...以至有今日之事...寨主若要責罰,盧某願同小乙一起受罰!」
「是啊...小乙哥就是太年輕了...寨主你不要懲罰的太重了...」
「罰什麼罰!照俺說,小乙哥乾的好!那些貪官污吏,殺一個少一個,殺兩個少一雙!拿他們點兒銀子,也算是做好事了!」
...
眾頭領還在議論,武松已經站起身來,目光掃視山寨頭領:「各位兄弟,武松何時說過,要責罰小乙哥?」
「小乙哥洗劫童貫,應該算劫富濟貧,正是我梁山好漢應為之事!況且,小乙哥臨行前,武松也曾經吩咐過...何罪之有?」
聽到武松這話,眾頭領們紛紛放心下來,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自豪感。
以往,宋江只會帶著他們,給朝中奸佞當狗。
現在,武松卻能帶著他們,讓朝中奸佞當狗!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燕青面露喜色,招呼武松和其他頭領:「寨主,各位兄弟!小乙帶你們去看看,都弄回來了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