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好漢...這是不是有點兒...」
楊戩面露難色,恨不得將燕青生吞活剝。
同時,也無比的後悔,將燕青引入自己藏寶的密室了...這絕對的引狼入室啊!
起初說的是寨主要過生辰,拿點兒東西當賀禮,拿走他一柄吹毛斷髮的寶劍,已經可以了吧?
居然用他一幅名家真跡當裹劍布!
也不知道這賊寇知不知道那幅畫的價值?
更可氣的是...從來只有他楊戩伸手跟別人要銀子...什麼時候輪到別人跟他伸手了?
這賊寇拿了他的寶劍、真跡還不滿足,居然開口跟他要軍費?
光你梁山缺軍費嗎?
大宋朝廷還缺軍費呢!
有心翻臉,可一想到武松那雄壯的身軀,充滿殺氣的眼神,以及那染血的戒刀...楊戩便感覺後背一陣發冷,原本準備拒絕的言詞,也被咽進了肚子裡,看向燕青的眼神,充滿了諂媚和討好。
「好漢...好漢...您聽我說...這寶庫里的東西,都是咱家多年辛苦積攢而來,留著將來養老的...」
「還請好漢高抬貴手,楊戩定不忘好漢大恩...」
說著,楊戩捧起一大捧金銀珠寶,就往燕青衣袖裡塞...
燕青心中無比快慰...
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
以往見到這些奸佞,哪怕心裡一萬個不樂意,十萬個鄙夷,也得賠著笑臉,伏低做小,跪地磕頭,奉上寶物。
現在...他給咱東西,他還得謝謝咱呢!
燕青將心頭狂喜壓下,板起臉來:「辛苦積攢?楊戩...你好意思說這話嗎?這分明都是民脂民膏!」
「你楊戩的名聲...我們寨主在梁山泊早有耳聞...若非看你態度還算恭敬,我們寨主親自來東京,砍了你的狗頭!」
「還養老...像是童貫一般,腦袋砍了,就不用養老了!要不然...像高俅似的...被林教頭剁個二百來刀...估計下輩子都不用養老了!」
一番話,說的字字帶血,句句殺機,楊戩聽後,整個人都麻了...他怕的就是這個!
當下,也不敢多說,只能看著燕青在寶庫里不斷轉悠,將他苦心積攢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一股腦的往一個大袋子裡裝...
很快,大袋子裝滿了,連口都系不上了,楊戩長長的出了口氣...這下,應該好了吧?
哪知道,燕青不耐煩的聲音,在楊戩耳邊再次響起:「你是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啊...袋子滿了,不會再拿一個來嗎?」
「還有...東西有點多,燕青拿著費勁,借你一輛馬車用用!」
楊戩簡直要暈過去了...
以往,他覺得梁山賊寇都是一群欺軟怕硬、奴顏婢膝之輩,遇到普通百姓、富商巨賈恨不得挖地三尺,見到他這種朝廷大員,比小貓還乖巧,有什麼好東西都恨不得一股腦拿出來...
梁山泊那前寨主宋江不就是這樣嗎?
誰曾想...新上任這武松...比他這個當貪官的都狠!
這是恨不得,將他的家底搬空啊...
楊戩也想過,將燕青永遠留在東京,一了百了。
可...一想到殺死燕青的後果,他就有些慫了...財寶沒了可以想辦法再賺,命沒了...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過了約莫一兩個時辰,燕青足足打包了四個大大的麻袋,楊戩的寶庫也空了一半兒。
看著空了一半兒的寶庫,楊戩心都在滴血,臉上陪著笑容:「好漢...拿好了吧...回梁山之後,還請好漢在寨主面前,為楊戩美言幾句...」
燕青嘴角上揚,勾起一個笑容:「這次先這樣...以後有機會再說...」
楊戩恨不得立即暈過去...這什麼虎狼之詞?
第一次見面,就將他的寶庫搬空了一半兒,還有下次?
他的寶庫,還能保得住嗎?
「對了...楊戩!」
燕青臨出門前,突然回身,看向楊戩。
「小人在!」
楊戩躬身施禮,態度恭敬,仿佛燕青才是節度使,他不過是一個小吏。
「寨主讓我交給你個任務...改日上朝...問問皇帝老兒...他那些皇子公主到底還要不要了?每天吃那麼多...我們梁山快養不起了!」
「若是不贖人的話...公主賞賜頭領,皇子送去挖煤!」
「還有...宗澤此次雖然打了敗仗,但是你得給我把他保下來!」
說完,燕青彎腰抱起麻袋,挨個扔上馬車,駕著馬車離開。
望著燕青離去的背影,楊戩恨不得將後槽牙咬碎...
他第一次感受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
第二天,金鑾殿。
天子趙佶坐在龍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奏摺,清癯的面容,逐漸變得鐵青。
啪!
趙佶將奏摺狠狠扔向地面,咆哮道:「飯桶!草包!廢物!」
「一個個的...都是廢物!」
見趙佶發怒,文武百官大致有了猜測。
應該是...宗澤又打了敗仗?
果不其然,發怒之後,趙佶面目猙獰,目光掃視文武百官:「眾位卿家!你們說...這宗澤是不是跟梁山賊寇有勾結?」
「要不然的話...為何童貫打了敗仗被斬首,高俅被擒慘遭亂刀分屍...唯獨這宗澤...梁山賊寇非但不殺他...將其生擒以後,還頗為善待?」
人群中,蔡京抬起頭,蒼老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
宗澤一向與他不睦...這時候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很快,他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宗澤此次出征,也算是他舉薦的。
若是官家怪罪宗澤,他這個舉薦人也得跟著沾包!
就在這時,楊戩突然手持笏板,排眾而出:「官家!」
「梁山賊寇驍勇善戰,非朝廷現下兵力所能匹敵...宗澤打了敗仗不假...若換了旁人,恐怕也難以取勝。官家若是對其責罰過重...恐寒了武將的心吶!」
「以老奴之見...不如遣精幹之士,攜帶重禮,前往梁山泊議和...順帶...將被梁山賊寇扣押的皇子、公主迎回宮中...」
這話一出,整個金鑾殿,瞬間鴉雀無聲。
文武百官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正中央的楊戩,讓楊戩感覺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