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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吳學究執扇論大齊,哈迷蚩明辨戳軟肋

2026-06-15 22:17:38 作者: 於婷川

  金國,上京城。

  四太子府,書房。

  屋內燒著兩個炭盆,獸皮地毯鋪了滿地,牆壁上掛著各種野獸頭骨和彎刀,充滿了遊牧民族粗獷的氣息。

  吳用站在一幅粗糙的獸皮輿圖前,右手握著一柄製作粗糙的羽毛扇,左手不時指點圖上的標註。

  那把扇子雖然粗糙,卻被他視若珍寶。

  這是他跟完顏宗弼死纏爛打了兩天才討來的。

  他說軍師得有把扇子,這是規矩,是氣度,是儀式感。

  完顏宗弼被煩得不行,讓親兵去城裡找鵝毛。

  親兵跑了半天,在城東一個賣肉的鋪子裡逮住一隻活鵝,當場拔了一把毛。

  那鵝疼得嘎直叫,撲騰著翅膀滿街亂飛。

  

  親兵把帶著鵝糞的羽毛拿回來,隨便綁在一根木棍上,扔給了吳用。

  吳用接過來的時候,一股新鮮的鵝屎味撲面而來。

  可他……居然笑了。

  握住這把散發著鵝糞臭味的破扇子,他竟然有了一種久違的感覺。

  仿佛,他又回到了梁山聚義廳。

  仿佛,他還是那個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智多星。

  仿佛……一切的苦難,還沒有發生。

  吳用揮動著羽毛扇,嘶啞的嗓音在書房裡迴蕩。

  「……東京城,護河寬三丈六尺,深一丈二。城牆高四丈,厚兩丈八。」

  「北門設瓮城,有千斤閘三道。若從北面攻城,需先破瓮城,再過閘門,損耗極大。」

  吳用用扇子,點了點輿圖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東京城西南角,有一段城牆是仁宗年間修繕的。距今已近百年,牆體內部磚石多有朽爛…」

  「若以重型攻城器械集中轟擊此處,可事半功倍。」

  完顏宗弼身子前傾,銅鈴大眼死盯著吳用手指的位置,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餓狼。

  「你確定?」

  「小人曾買通京城守軍,這消息是他們透露的。」

  吳用微躬身,「那段城牆每逢雨季便滲水,朝廷年撥款修繕,可銀子都被貪官中飽私囊了。面上補了層灰泥,裡頭還是爛的。」

  「這一點,恐怕武松那廝都不知道。」

  完顏宗弼轉頭,看向身旁的哈迷蚩。

  哈迷蚩眯著眼,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他在大宋潛伏五年,對東京城的情況也有所了解。

  他也確實見過守城士兵,修補這個角落。

  「繼續。」

  完顏宗弼大手一揮。

  吳用清了清嗓子,繼續開口。

  「大齊目前的兵力部署,小人所知如下…」

  「南面,岳飛率大軍十萬,征討方臘。這支兵馬是武松麾下最精銳的,短期內不會北調。」

  「北面,韓世忠為北伐元帥,兵力約三萬至四萬,主要對付遼國。這支軍隊分布在草原一線,兵力分散。」

  「東京,林沖、盧俊義坐鎮京城,禁軍約兩萬。但這兩萬人要負責整個京畿防務,能調動的機動兵力不超過一萬。」

  吳用說到這,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抹陰毒之色。

  「若太子殿下趁韓世忠與遼軍糾纏之際,從東北方向直插大齊腹地…,定能讓那武松...首尾不能相顧。」

  完顏宗弼用力一拍大腿。

  「好!」

  他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粗壯的手指沿著金國南下的路線劃了一條線。

  「從遼陽出發,經燕雲十六州南側,直取河北…」

  「對。」

  吳用點頭,「河北空虛。武松的兵力,全部壓在北線和南線,中間……幾乎是一片空白地帶。」

  完顏宗弼眼中的光,越來越亮。

  吳用提供的情報,確實是有些價值!

  他越來越覺得,這趟南征必成!

  他轉身走回虎皮椅上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豪邁地抹了抹嘴。


  「吳軍師…」

  他第一次用了「軍師」這個稱呼。

  「照你這麼說,那武松的大齊,豈不是一個紙糊的架子?看著唬人,實則不堪一擊?」

  吳用心中一喜。

  完顏宗弼叫他「軍師」了!

  這說明……這位四太子,已經開始認可他的價值了!

  吳用連忙躬身,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太子英明。武松此人……不過是仗著一身蠻力和幾分運氣,才僥倖得了天下。」

  「其人無學識,無根基,不過一介莽夫爾…」

  「哦?」

  一個冷淡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哈迷蚩一直斜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聽著。

  此刻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刺骨的嘲諷。

  「吳軍師……既然這武松如此不濟…」

  哈迷蚩直起身子,一步走到吳用面前。

  他比吳用足足高了半個頭,從上往下打量著吳用,滿臉的鄙夷。

  「那你們又是如何被他打敗,淪落成喪家犬的?」

  書房裡的空氣,漸漸冷了。

  吳用握著羽毛扇的手指,慢慢收緊。

  宋江縮在角落裡,渾身顫抖,不自覺地往陰影里又縮了縮。

  完顏宗弼端著酒碗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味地看著吳用,像是等他的回答。

  哈迷蚩嘴角微上揚,繼續道:「吳軍師方才說,武松無學識、無根基、不過莽夫…」

  「可據在下所知...」

  「這個莽夫,以百人之眾起家,不到兩年便奪了天下。」

  「這個莽夫,打垮了田虎、王慶、方臘三路反王,生擒遼帥兀顏光。」

  「這個莽夫,把你們從梁山的主人……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喪家犬!」

  哈迷蚩的話,狠狠的撥動著吳用和宋江脆弱的神經。

  宋江的臉,瞬間慘白。

  吳用的眼神,漸漸浮現怒色。

  「哈迷蚩!」

  吳用扯著嗓子大叫,試圖給自己增加點兒氣勢。

  完顏宗弼只是看著,沒有阻止。

  他需要一個結果,一個能讓他信服的結果。

  哈迷蚩走到吳用面前一步的距離,盯著他那張布滿膿瘡的臉。

  「在下在宋境潛伏了五年。」

  「五年間,在下聽說過趙佶的昏庸、蔡京的貪婪、高俅的無能…」

  「可唯獨沒聽說過武松有任何'不堪一擊'的跡象。」

  「相反…」

  哈迷蚩的聲音壓得更低。

  「在下看到的,是一個從底層殺出來的梟雄,一個讓所有對手都膽寒的凶人...」

  「吳軍師…」

  哈迷蚩側過頭,眼神中滿是審視的味道:「你確定你不是在故意貶低武松,好騙我家太子出兵,給你當槍使?」

  這句話一出,完顏宗弼放下了酒碗。

  他的目光,變了。

  從饒有興味……變成了審視,變成了猜疑。

  吳用感覺自己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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