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外,厲天佑翻身上馬的那一刻,臉上掛著笑容,比過年還要喜慶幾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的太久了。
"走!跟老子去東城!"
馬鞭一甩,數百名嫡系親兵緊隨其後,鐵蹄聲在睦州城漆黑的長街上炸響。
那幾個偏將騎馬跟在兩側,其中一人湊過來壓低嗓子問道。
"將軍,城裡忠於王寅的兵,估摸著還有三千多…咱們就這麼殺過去?"
厲天佑連頭都懶得回。
"三千人?你也太高看他們了!在老子看來...哼…他們不過是...三千頭待宰殺的豬罷了!"
他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幫狗東西天天乾的什麼事兒,你們還不知道嗎?燒殺搶掠,姦淫婦女,一個比一個來勁!"
"現在老子去收拾他們,你猜他們是在操娘們兒還是在灌黃湯?"
偏將嘿一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歷天佑說的,大概率是實情。
很快,事實就證明厲天佑說的一點沒錯。
東城第一個營寨的守將,是王寅一手提拔的老兵油子。
厲天佑帶人衝進去的時候,這位守將正摟著一個哭得死去活來的年輕婦人,放肆的往那婦人嘴裡灌酒。
等他注意到腳步聲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歷天佑快步上前,一刀下去,人頭滾落在酒罈子旁邊,那婦人的尖叫聲劃破了整個營帳。
"殺!"
厲天佑連看都沒看那顆人頭一眼,揚刀指向營內。
"凡是見著活的,格殺勿論!"
親兵們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
營內的南軍士兵大多喝得七葷八素,有的甚至連衣服都沒穿全。
刀砍到身上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做夢。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腦袋和脖子已經鬧完了分家。
整座營寨,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安靜了下來。
厲天佑在營中轉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裡堆成小山的箱籠上。
他一腳踢開一個木箱,裡頭全是白花的銀錠子和玉器首飾。
"好傢夥…這幫孫子,搜颳得倒是不少。"
他轉頭吩咐身後的親兵,"都裝好了,給老子送回將軍府!一件都不許少!"
"是!"
這,不過是個開始。
厲天佑從東城一路殺到城北,再從城北繞到城南。
每到一處營寨,情況都差不多。
這些士兵絲毫沒有大敵當前的緊張,反而個個喝得爛醉如泥。
歷天佑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就下殺手。
一時間,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那些死忠王寅的兵油子們,大多在犯事兒的時候被堵了個正著。
有的正在賭錢,有的正在分贓,有的正按著良家婦女行那禽獸之事。
厲天佑殺他們的時候,連一丁點兒的心理負擔都沒有。
他心裡也清楚,這幫人之所以死忠王寅和方臘,壓根不是什麼忠義氣節。
而是因為他們清楚,自己犯下的惡行罄竹難書,就算投降齊軍,也絕無活路。
與其等死,不如趁著城還在自己手裡,能撈一天是一天,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以至於,現在大敵當前,這些士兵非但沒有備戰的心思,反而像是過了今天沒明天一般,肆無忌憚的飲酒作樂。
這樣的貨色,打仗沒用,殺人放火倒是一把好手。
厲天佑把他們清理乾淨,非但沒覺得虧心,反倒有種替天行道的荒誕感。
不到一個時辰,睦州城內的大街小巷,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在夜色里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些被南軍擄掠的民女,有的披頭散髮跪在路邊哭泣,有的抱著破爛的衣衫茫然四顧。
厲天佑掃了她們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淫笑,"長得還行的,帶回將軍府。等齊軍進城了,給齊軍將士們敗敗火!"
說完,他扭頭看向偏將,"剩下的…分給弟兄們放鬆放鬆。"
偏將拱手稱謝,快速領命而去。
四面八方傳來的慘叫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他嫡系兵馬整齊的腳步聲和搬運箱籠的嘈雜聲。
他長出了一口氣。
"現在…這睦州城,姓厲了。"
一名偏將策馬湊上來,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將軍!城東那幫人的銀子加起來,足有五萬兩!還有大批古玩字畫…"
厲天佑擺手打斷他,"記好帳就行,等收拾完城裡的殘局,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他往西邊看了一眼,目光一閃。
"對了…城西的兵,都換成咱們的人了吧?"
"換了換了!"
偏將拍著胸脯,"四個城門全是咱的人,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好。"
厲天佑滿意地點頭,正準備策馬回將軍府歇息。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西邊方向疾馳而來,馬上的騎兵翻身滾落,單膝跪地。
"報…報將軍!西門外…有人叫門!"
厲天佑皺眉。
"誰?"
"是…是王尚書!王尚書帶著百餘騎,正在城外叫門!"
這個名字一出口,四周安靜了一瞬。
幾個偏將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緊張的神色。
厲天佑愣了片刻,旋即一聲冷笑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來得好啊…"
他翻身上馬,猛地一扯韁繩,戰馬前蹄高揚起。
"走!去西門!"
"將軍!"
年長的偏將趕忙攔住,"要不…咱們就關著門不理他?等齊軍來了再…""放屁!"
厲天佑一鞭子抽在偏將馬屁股上,嚇得那馬往旁邊竄了三步。
"王寅那老東西,可是值錢的很!"
他的眼珠子在火把光里轉了幾轉,越轉越亮。
"他是南朝的兵部尚書!方臘的心腹重臣!"
「以往...老子拿他沒辦法,只能看著他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可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老子才是這睦州城的主宰!要兵有兵,要人有人,他王寅...不過是一隻喪家犬罷了!」
"老子若是把他的人頭,獻給齊軍…"
厲天佑舔了舔嘴唇,嘴角咧開一個貪婪至極的弧度。
"那可比一座睦州城都管用!"
馬鞭揮落,鐵蹄如雷,厲天佑帶著數百親兵朝西門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