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析津府。
大殿之內,絲竹聲早已停下,四面八方響起的,是一陣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咩——」
趙佶趴在冰冷的地磚上,身上披著一張發黃的羊皮,腦袋兩側綁著兩根彎曲羊角,屁股後面,還插著一根短小羊尾。
隨著身體扭動,那根尾巴不斷左右擺動。
看上去可笑至極。
龍椅上,耶律輝拍著大腿。
「實在太像了!」
「趙佶啊趙佶,朕原本以為,你只會寫字畫畫。」
「沒想到學羊叫,也是一絕!」
殿內群臣再次哄堂大笑。
一名遼國武將舉起酒碗。
「陛下,這趙佶哪裡是在學羊?」
「他分明就是一頭羊!」
「還是一頭見了我大遼勇士,只會下跪求饒的軟腳羊!」
趙佶身體劇烈顫抖。
可他不敢停。
耶律輝剛才說得很清楚。
只要他停下來,便立刻拖出去亂刀分屍,屍體拿去餵狗。
為了活命,他只能繼續爬。
「咩……」
「咩咩……」
一旁的秦檜也披著羊皮。
他的姿勢比趙佶更加難看,顯然已經徹底放開。
他一邊學羊叫,一邊圍著大殿爬動。
爬到遼國大臣身邊,還會主動低下腦袋,用頭頂的假羊角輕輕撞擊對方靴子。
「咩!」
「咩咩!」
一名遼臣故意伸出腳。
秦檜立刻湊上前去,趴在地上親吻他的靴面。
遼臣嫌棄地往回一縮。
「滾開!」
「你這頭羊怎麼還舔人?」
秦檜抬起頭,諂媚一笑。
「回稟大人。」
「外臣這是感念大遼恩德。」
「胡說!」
遼臣故意板起臉。
「羊會說人話嗎?」
秦檜一怔。
下一刻,他立刻低頭。
「咩咩!」
「哈哈哈哈!」
耶律輝笑得前仰後合。
「好!」
「賞他一根骨頭!」
旁邊侍衛從宴席上撿起一根吃剩的羊腿骨,扔到秦檜面前。
「接著!」
秦檜看著沾滿油污的骨頭,眼底閃過一抹怨毒。
他在南朝為官時,何曾受過這般羞辱?
都怪該死的武松!
竊據皇位,還將他送到大遼,來承受這種羞辱!
這抹怨毒只出現了一瞬。
緊接著,他便滿臉堆笑,用嘴叼起羊腿骨。
「咩!」
耶律輝撫掌大笑。
「有趣!」
「實在有趣!」
「趙佶,你看看你昔日的臣子。」
「比你像羊多了!你要是再自重身份,不肯好好扮羊...我大遼勇士的刀...可是鋒利的很啊...」
趙佶緩緩抬頭,眼神中滿是恐懼。
他只能重新低下頭,繼續奮力的扭動身體。
「咩……」
幾名同樣披著羊皮的趙宋皇子見狀,也只能跟著爬動。
有人動作慢了些,立刻被遼國侍衛一鞭抽在背上。
「快爬!」
「沒吃飯嗎?」
被抽打的皇子不敢吭聲,只能使出吃奶的勁兒,在地上努力的爬行。
幾名遼國臣子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屑。
他們原以為,前宋皇帝就算昏庸,好歹也該有幾分骨氣。
連帶著他的子嗣,也都是一群沒有骨頭的慫貨!
耶律輝站起身,走向趙佶,穿著精緻靴子的大腳,踩在了趙佶的後背上,語氣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趙佶啊,趙佶...你真是把南朝漢人的臉都給丟光了啊...」
「若是武松那廝知道了,他派來出使的使者,是這麼一副軟骨頭,不知道會不會直接氣死?」
趙佶拼命磕頭,將頭撞的「咚咚」直響動,「陛下明鑑!外臣早已經不把自己當南朝漢人了!微臣現在是遼人!」
「那武松奪我江山,辱我宗廟,將我趙氏一族視作豬狗!」
「外臣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只要陛下肯發兵南下,誅殺武松,外臣願為陛下牽馬墜鐙!」
秦檜見狀,趕緊爬到趙佶身邊。
「陛下!」
「趙佶所言句句屬實!」
「武松那廝狼子野心,殘暴不仁!」
「他竊取趙宋江山之後,窮兵黷武!」
「若任其發展下去,遲早會成為大遼的心腹大患!」
耶律輝重新坐回龍椅,冷冷開口,「秦檜...朕讓你說人話了嗎?」
秦檜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剛剛,他本來想趁機溜須拍馬,博耶律輝一笑。
現在看來...好像是馬屁拍馬蹄子上了...
秦檜趕忙低下腦袋,揚起臉,發出一聲標準的羊叫,「咩~」
耶律輝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
「你們現在是朕養的羊。」
「羊,就要有羊的規矩。」
趙佶與秦檜對視一眼,同時伏地。
「咩……」
耶律輝抬手。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將裝著酒水和肉食的托盤送到趙佶等人面前。
趙佶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從進入大殿到現在,他們一直沒有吃東西。
折騰這麼久,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可當托盤放下,他們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
托盤上沒有碗筷。
只有一隻木槽。
酒肉、菜葉和剩飯全部混在木槽中,上面還漂著幾塊油膩骨頭。
耶律輝端起酒杯。
「羊不能用筷子。」
「你們就這樣吃。」
趙佶看著木槽,喉結滾動。
秦檜反應最快。
他立刻爬過去,將臉埋進木槽,大口吞咽。
油湯順著下巴流下。
一名遼臣拍手稱讚道:「真是條好狗!」
旁邊臣子提醒,「不是狗,是羊。」
「對對對,是羊!」
秦檜裝作沒有聽見,反而吃得更快了。
他早就想明白了。
面子算什麼?!
只要能活下去,便有翻身的機會。
只要遼軍南下滅齊,他仍能成為從龍之臣。
今日這些羞辱,將來十倍百倍奉還便是!
秦檜身旁,趙佶和一眾前趙宋皇子們,也都紛紛將頭埋進槽子,狼吞虎咽。
耶律輝看著這一幕,笑意漸漸淡去。
他原本只是想羞辱趙佶,發泄一下最近連日來被齊軍連番羞辱的怒火。
可看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趙宋皇族,為了一口飯,為了保住性命,毫無尊嚴地趴在槽邊爭食,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這樣的人,居然也配占據中原花花江山?
若非武松突然崛起,那片土地恐怕早已經落入大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