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鞋子,飛過一條精妙的弧線,鞋底穩穩的落入了王辰的右手之中。
王辰心中暗暗冷笑。
這些愚蠢的齊軍,果然不知道他的手段!
他的蹴鞠技巧,恐怕比起當年的太尉高俅,也不遑多讓!
將區區一隻鞋踢到手裡,簡直就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他甚至可以準確的算出,這一腳踢出去以後,這隻鞋子會在空中旋轉多少次,以一個什麼樣的角度落在手中!
原來,多年前王辰不學無術,以給人幫閒過活。
鬥雞走狗,蹴鞠摔跤,都能耍的有模有樣。
那時候,王辰的偶像,便是大宋殿帥府太尉,高俅!
王辰的想法,也很簡單。
都是幫閒出身,都是精通蹴鞠,憑什麼高俅可以靠著蹴鞠獲得天子賞識,加官進爵,位極人臣,他王辰就不行?
他也知道,當初的大宋天子,喜歡鬥雞走狗、琴棋書畫,尤其喜愛蹴鞠。
所以,他便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以及心思,苦練蹴鞠技巧。
然而,還沒等他技藝大成,當樵夫的方臘,還有當石匠的王寅,集結部眾,起兵造反了!
作為王寅的親弟弟,王辰也被裹挾其中,成了造反大軍的一員。
他的蹴鞠技藝,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那時候,王辰經常暗暗埋怨王寅。
你說你沒事兒,跟著方臘那老東西造反幹什麼呢?
憑著俺王辰這一手蹴鞠技術,也能博天子一笑,從此平步青雲,不在話下。
何必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去造反呢?
後來,王寅靠著自己的文韜武略,屢立大功,爬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在南朝地位顯赫,僅次於方臘和幾個宗室。
方臘對王寅也極為信任,不僅經常賞賜,還破格將本來是個潑皮無賴的王辰封了官,王辰的怨氣,才漸漸消散。
當上官的王辰,堅決貫徹了「一任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宗旨,橫徵暴斂、巧取豪奪,短短數年內,便積攢了一大筆身家。
良田千頃,房屋無數,妻妾成群。
就在這時候,趙宋朝廷被武松那莽夫推翻,曾經的偶像高俅,也被武松抓回梁山,送給林沖,愣生生剁成了人肉臊子。
那時候的王辰,感覺無比的慶幸,又異常的惋惜。
幸好啊...幸好!
幸好大哥王寅造反了,要不然的話,他恐怕也會落得個跟高俅一般無二的下場了!
遺憾的是,他辛辛苦苦,日夕苦練的蹴鞠技術,恐怕此生沒有用武之地了...
誰承想,就在今日,當初為了討好大宋天子,苦練的蹴鞠功夫,居然在這個要命的時候,派上了用場!
穩穩的接住掉落下來的鞋子,王辰將刀刃調轉過來,開始切割繩子。
他估計,用不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能將捆縛他的麻繩割斷!
一邊小心翼翼的切割繩子,王辰一邊左右打量著林子裡齊軍的站位,心中暗暗發苦。
這些齊軍,都他娘的是鐵打的嗎?
幾十人看守他一個人,居然還里三層、外三層的,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將他圍攏在中間,根本沒有突圍出去的機會。
王辰心中,無比焦急。
如果不能儘快逃走...等到魯智深和人阮小七那兩個殺胚追過來...等待他的,將會是生不如的結局!
「娘的...拼了!」
王辰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然的神色,雙眼不停打量著周邊齊軍布防情況,右手握著刀刃,用儘可能輕的動作,不斷切割著繩子。
「啪!」
手指粗細的麻繩,應聲斷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王辰大驚失色,趕忙劇烈哀嚎幾聲,以作掩飾。
「你們...就不能看在俺是個要死的人的份上,給俺弄點水喝嗎?」
「俺都要渴死了...你們那個阮將軍不是要抓活的嗎?若是老子死了...你們怎麼跟他交代?」
喊叫的同時,王辰右手握緊右鞋,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已經打算好了。
若是真的有人來給他送水喝...那他就趁機暴起發難,用這柄短刀,悄無聲息的割開送水之人的喉嚨,然後逃之夭夭!
至於挾持人質,讓齊軍投鼠忌器的想法,從一開始就被王辰放棄了。
在他的想法中,齊軍都是些不要命的瘋子。
若是他擒拿住了某一個,逼迫其他齊軍放他走。
那大概率,被擒住的那個,會用脖子撞他的刀刃,寧可死,也不會讓自己成為同袍的弱點!
所以...路只有一條。
「娘的!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不遠處,一個齊軍校尉,扭頭看向王辰,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他們看這個軟骨頭南軍將領不順眼已經很久了。
現在,這廝居然還聒噪個不停!
「等等!」
牛皋擺了擺手,示意校尉住口:「這廝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若是他死了...俺怎麼跟魯大師還有小七兄弟交代?」
「派個人,給他送點水喝!」
見牛皋開口,兩個齊軍士兵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拎著水囊,朝著王辰走去。
雖然心裡不情願,但是牛將軍已經命令了,不想去也得去。
看著兩個朝自己走過來的士兵,王辰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神色。
他看出來,隨著這兩個士兵的移動,原本固若金湯的防禦圈子,出現了一個不小的缺口!
只要他以雷霆手段,擊殺這兩個士兵,就可以順著這個缺口,衝出包圍圈!
雖然,衝出去以後,依舊是敵眾我寡。
但他畢竟是江南土著,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遠超遠道而來的齊軍!
到時候,隨便找個山溝溝一藏,保准讓這些粗坯找不到!
想到這,王辰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右手緊緊握住了那隻鑲嵌了刀刃的鞋子,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就在這時,一陣罵聲,從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