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那些沒用的幹什麼?!」
寶密聖有些不耐煩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隨後雙手抱拳,瓮聲瓮氣開口:「大王!」
「不知細作可否探聽清楚...那趙福金何日成親?又在什麼地方成親?」
「若是末將不才,願親率大軍...趁著齊軍辦喜事,防守鬆懈之際...沖入營中,擒拿楊再興、韓世忠等人...奪了趙福金,獻於國主座下!」
寶密聖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可上首位置的耶律得重,臉上卻並沒有任何笑意。
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了他的預計。
原本,他希望這些將領們,能夠趁著這個機會,重創北伐大軍,順帶著把趙福金帶回來給他享用。
可誰承想...寶密聖這個練武練壞了腦子的...居然要劫奪趙福金,獻給國主!
當真是...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啊!
分不清這霸州城內,誰說話最管用嗎?
最不濟...你給搶回來,讓本王先嘗嘗鹹淡再送給國主不好嗎?
「父王!」
耶律得重的四個兒子耶律宗雲、耶律宗電、耶律宗雷和耶律宗霖齊刷刷站起身來,抱拳拱手:「兒臣四人願意率大軍,擒拿韓世忠,斬其頭顱,懸於城樓,以彰我大遼國威!」
「至於那趙福金...先擒回來...讓父王掌掌眼...若是當真絕色,便送給國主享用!若是一般貨色...那就休要送了...以免貽笑大方!」
聽到這話,耶律得重心中,無比的舒坦,就像是大熱天喝了冰鎮的酸梅湯一般舒坦。
還得是自己的兒子啊...
就是懂事兒!
比寶密聖這蠢貨,可要讓他痛快多了!
當決定權在自己手裡的時候,事情可就好辦了...
趙福金是美是丑,是絕色還是醜女,不都是他一句話的事兒嗎?
到時候...就...嗯?!
寶密聖顯然是沒有聽懂耶律四小將的弦外音。
他搖晃著大腦袋,看向上首位置的耶律得重:「大王!那趙福金的名頭,末將也聽過!盛名之下無虛士...傳聞想來不是假的...」
一旁的天山勇,心思通透,老早就看出了耶律得重的想法。
他知道,這個時候,到了該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大王!」
天山勇站起身來,抱拳拱手,語氣中,有幾分狐疑的味道:「大王...韓世忠那廝一向詭計多端...不擇手段。」
「之前挖墳掘墓,引誘我軍攻打...便是此人手筆。」
「前幾日我等還在商議,要集結大軍,以雷霆之勢,碾壓韓世忠和他的北伐大軍...這又如何要改弦易轍,孤軍深入?」
「此賊詭計多端...若是輕率出擊...恐怕落入此賊圈套啊...」
上首位置上,耶律得重暗暗點了點頭。
天山勇為人謹慎,思慮周詳。
雖是武將,但卻也能當半個軍師使。
不過...他的擔心,終究是多餘的...
「天總兵...稍安勿躁。」
耶律德重擺了擺手,「細作還傳來了另外一個消息...說是韓世忠和楊再興將帥不和...韓世忠仗著自己元帥的身份...打了楊再興四十軍棍!楊再興恐怕現在連下床都難!」
「你們也跟齊軍交過手...應該都知道...齊軍之中,武藝最高的...當屬這個楊再興!另外那個用錘子的...雖然力大無窮,但招式上比較粗陋,相對好對付...還有個使刀的...武藝更是稀鬆平常!」
「至於韓世忠本人...據交過手的將領回報...此人詭計多端,但是武藝...連那個使刀的漢子都不如!」
「現如今...楊再興重傷,豈不是老天給咱們的機會?!」
聽聞楊再興受傷,寶密聖、耶律四小將的注意力,都被這個消息吸引。
「父王...那韓世忠...為何打楊再興的軍棍?他們又是為何...將帥不和?」
耶律得重強忍住笑意,憋了半天才開口:「根據細作偷聽那些齊軍說話...好像是...韓世忠那老傢伙也看上了趙福金...可趙福金看上的是楊再興...」
「韓世忠吃醋,跟楊再興單挑,被楊再興暴打一頓,臉上掛不住,就利用職權,打了楊再興四十軍棍...」
「後來...韓世忠遭不住軍營中的流言蜚語,背地指責,只能將趙福金許給了楊再興...」
聽到這話,寶密聖、耶律四小將的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趙福金艷名遠播,想來必不是尋常人物。
韓世忠眼熱也是正常的。
可趙福金年輕貌美,又怎麼可能放著年輕英俊的楊再興不要,轉而選擇年老的韓世忠?
韓世忠惱羞成怒之下...必然要證明自己比楊再興強。
武藝上比不過...就只能動用手上的權力了...
現在...這已經不僅僅是齊軍猛將成親的事兒了...
而是...將帥失和!
「大王...」
天山勇此時,感覺自己捋清了所有的脈絡,陰鷙的臉上,寫滿了興奮之色。
一雙狹長的眸子,閃著激動的光芒:「元帥!機會!大大的機會!」
「韓世忠和楊再興,為了女人爭風吃醋,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韓世忠這個舉動...很有可能是向我大遼...傳遞一個信號!」
「他應該是...希望咱們能夠幫他除掉楊再興!」
借大遼的手,除掉楊再興?
在場眾人,聽到這話,都是愣了一愣。
他們還真沒往這個角度想過。
但是...聽到天山勇這麼說,所有人的思緒,不由自主的朝著這個方向發散,然後,一雙雙貪婪、兇狠的眼睛,漸漸地都亮了起來...
所有的線索,也開始形成清晰的脈絡。
韓世忠和楊再興爭奪趙福金失敗,又被楊再興打了一頓,憚於軍中的流言蜚語,只能忍痛割愛,將趙福金許配給楊再興。
可這並不代表,他心裡願意。
大張旗鼓購置成親所用物品,散播楊再興受刑流言...一樁樁一件件,無疑是在給遼軍傳遞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