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這一點?」
韓世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楊再興。
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悶頭練槍,對所有事情都不關心的武痴,居然也會有敏銳的一天。
而一旁的趙福金看向楊再興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陌生。
畢竟,在她的印象中,楊再興就像是一個瘋子...一個只知道練武,對其他事情漠不關心的瘋子!
很快,她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楊再興...並非是痴傻或者瘋癲。
而是,他的心思,都用在了復興楊家上面!
所以,他才會勤練武藝,希圖依靠自己的武藝,重振楊家將的威名。
「憑這一點,已經夠了。」
楊再興表情淡然,扭頭去牆面上,取下自己的那杆亮銀槍。
既然韓元帥有作戰計劃...那他就有了用武之地。
「你看你,又急。」
韓世忠攔住楊再興,嬉笑著開口:「你就不想問問,本帥有什麼布置?」
聽到這話,趙福金也不由自主,豎起了耳朵。
她也想聽聽,韓世忠這廝,有什麼計劃?
而且,還要安排在她成親當晚發動?
其實,從內心深處,趙福金和千千萬萬的女子一樣,希望自己成親當日,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可現在看起來...不可能了...
韓世忠在北伐軍中,可謂是一言九鼎,無人能夠左右他的想法。
而且,自己未來的夫婿楊再興,好像也很贊同韓世忠的想法。
她又有什麼辦法?
「元帥的布置...自然是精妙的。」
楊再興像是突然長大了幾歲,說話也得體了很多。
韓世忠暗暗點頭。
果然...男人還是需要女人啊...
之前,楊再興被高寵刺激,像是發了瘋一般的練槍,不分白天黑夜。
韓世忠都擔心,這廝把自己練廢了。
好在,趙福金的出現,多少能夠讓楊再興稍微鬆弛一些了...
「走吧...帶你看看本帥的布置!」
韓世忠說著,扯著楊再興,走出營帳。
偌大的營帳內,只剩下趙福金一人。
她想了想,站起身來,走出營帳,跟站崗的親兵,要了一個銅盆,打了滿滿的一盆水,重新回到了營帳。
......
北伐軍軍營,一處隱蔽所在。
跟其他地方的肅殺和凝重不同,這裡的氣氛,熱火朝天。
不知道多少隸屬於北伐軍的工匠,正在忙碌。
他們之中,有鐵匠,正埋頭鍛打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也有木匠,正在製作一些看不出什麼用途的器具。
以楊再興的眼光看來,倒是很像放在馬匹或者駱駝後背上,用來馱東西的架子。
「這就是俺老韓給遼狗準備的禮物!」
韓世忠滿臉得意,指了指正在鍛打的鐵匠:「俺讓他們加緊鍛造了一批鐵鏈出來...用這些鐵鏈,將戰馬拴在一起,肯定能夠將那些遼狗沖的七零八落!」
「俺聽陛下說過...這是東邊的金狗想出來的法子...叫什麼鐵浮圖...」
楊再興點了點頭。
他好像也聽過這種東西。
戰馬披重甲,刀槍不能入。
中間以鐵鏈相連,不僅可以增強戰馬衝擊時候的力道,也能做到整齊劃一。
更重要的是,這些鐵鏈,相當於會移動的絆馬索!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端的厲害!
可是,若是想就依靠這些鐵浮屠,擋住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的遼兵...多少有些不夠看啊...
像是看出了楊再興的疑惑,韓世忠指了指不遠處另外一個營地,邁步而去。
楊再興趕忙跟上。
等到了之後,楊再興發現,這個營地,跟之前的營地大不相同。
不僅暗暗靜靜,連守衛的士兵都少。
韓世忠掀開帳帘子,走了進去。
楊再興緊隨其後,跟著走進營帳,入眼所見,讓他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只見這個營帳里,滿滿當當的,都是各式各樣的煙花爆竹!
數量極其龐大,品類也極其繁雜。
基本上市面上能夠見到的炮仗,都能在這找到!
楊再興終於繃不住了。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韓世忠買這麼多煙花爆竹是幹什麼用的。
若說給他和趙福金成親時候用...這也太多了啊...
韓世忠這廝...肯定是憋著什麼壞水呢!
「嘿嘿...」
韓世忠也不藏著掖著,指了指堆積如山的爆竹,「再興,你是將門世家,肯定聽過,齊國田丹大擺火牛陣的故事吧?」
楊再興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
據史書記載,戰國時期,燕國將領樂率大軍連戰連捷,幾乎吞掉齊國,只剩即墨、莒兩座城池死守,而剛才韓世忠提到的田單,被推舉為即墨守將。
面對來勢洶洶的燕軍,田單沒有驚慌,也沒有投降。
反而是從城中找了一千多頭牛,牛角上捆縛尖刀,身上披紅布,尾巴上則是捆著捆浸滿油脂的蘆葦乾草。
然後,趁著夜色,把城牆鑿開缺口,將牛放出,再點燃蘆葦乾草。
吃痛的牛發瘋一般衝進敵陣,徹底攪亂敵軍陣型。
交戰過程中,燕軍死於踩踏、衝撞者不計其數。
可以說,這是每個漢人將領必定聽過的一個經典戰例。
可這事兒...跟眼下的北伐大軍有什麼關係?
「元帥!末將有一事不明!」
楊再興拱了拱手,語氣中,滿是驚疑不定的味道,「你說的意思...末將能理解...可是...咱們上哪兒找那麼多耕牛去?」
「而且...眼下形勢也沒有嚴峻到昔日齊國那個地步,沒必要這麼大規模的浪費耕牛吧?」
「哈哈哈哈哈!」
韓世忠哈哈大笑,語氣中,滿是得意和驕傲:「誰說...老子要用耕牛了?」
「你是不是忘了...咱們這段時間...繳獲了不少遼狗的好馬?其中約莫有一千多...野性難馴,軍營之中沒人能騎?」
聽到韓世忠這話,楊再興徹底的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