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耶律宗雷和耶律宗霖同時放聲大喝。
短短片刻功夫,兩位兄長就成了楊再興的槍下亡魂,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還我大哥、二哥命來!」
耶律宗雷大喝一聲,雙手用力拉拽被楊再興夾在腋下的掃帚刀,看那架勢,是準備將掃帚刀拔出來,一刀劈了楊再興,給他的兩位兄長報仇。
可他感覺,沉重的掃帚刀像是在楊再興腋下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三哥!擰!」
耶律宗霖反應極快。
他也用力拉拽了掃帚刀,發現拉扯不動之後,當即改變主意,變拉為擰。
掃帚刀刀身很大,卻並不厚。
所以,刀鋒可以磨的非常鋒利。
耶律宗霖的想法是,既然他們拔不出來刀,那就順勢擰動,讓鋒利的刀鋒,切開楊再興的皮肉,放出他的血來!
這一招果然奏效。
在他們用盡全力的擰動之下,沉重的掃帚刀漸漸立起,鋒銳的刀鋒,切向楊再興的腰肋。
這個時代的戰甲模樣,多少有些類似於後世的防刺背心。
胸前、身後的防禦很紮實,即使被利刃扎中,也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傷。
而弱點,則在腰肋部分。
這裡,是甲冑的連接處,一般都是用繩子穿起來,以作固定。
尋常時候,武將都會很注意保護這個脆弱的部位,倒也沒什麼大問題。
但剛剛危急關頭,楊再興顧不得許多,只能兵行險著,用肋部夾住耶律宗雷和耶律宗霖的掃帚刀。
而在兩人全力以赴的擰動之下,鋒銳的刀鋒,切斷了固定甲冑的牛皮繩,切入到了楊再興的肉中!
鮮血,順著刀鋒滑落。
「三哥!他受傷了!加把勁!」
耶律宗霖眼尖,迅速發現楊再興已經受傷的情況,興奮高喊。
耶律宗雷見狀,心中也是大喜。
刀鋒已經切開楊再興的皮肉,很快他就會因為吃痛,放鬆夾住掃帚刀的左臂。
到那時...他身上有傷,自己二人完好無損,這場戰鬥的天平,會再次向他們兄弟傾斜!
「別急,馬上就輪到你們!」
感受著腰肋部位傳來的劇痛,楊再興冷哼一聲,氣息也多少有些不勻了。
他的右手一卸力,槍頭立即被兩具屍體拉拽,落在地上。
楊再興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向前狂奔數步。
借著這個力道,楊再興從耶律宗雲和耶律宗雷身上拔出銀槍,抖了抖上邊沾著的鮮血,臉上的表情,變得逐漸兇狠。
「昔日...趙子龍年過七旬,依然一槍一個,挑了韓德一家五口。」
「俺楊再興不才,比不得趙子龍...但挑落你們四個小狗...應該還是可以辦到的!」
說著,他單手持槍,槍尖直取正在雙手擰動掃帚刀的耶律宗雷。
面對閃電般襲來的銀槍,耶律宗雷大驚失色。
他可不想像兩位兄長一般,被楊再興一槍刺死!
無奈之下,他只能悻悻的鬆開右手,從腰間拔出錕鋙劍,迎向楊再興的銀槍。
就在這時,騎著馬偷偷靠近的天山勇,已經來到了距離三人不足三十步的地方,右手輕輕拿起了懸掛在鞍韉旁邊的短裝弩...
......
「元帥!俺弄死那寶密聖了!」
「不過...俺用的力氣大了點兒,腦殼子讓俺砸碎了...元帥你要當夜壺的話...恐怕是不行了...」
何元慶高興的像個二百斤的孩子,縱馬奔向韓世忠,揮舞著手中寶密聖的人頭。
韓世忠看著何元慶,暗暗點了點頭。
這小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像是缺了根弦,但力氣卻是實打實的。
他看得出來,那寶密聖身材高大,力氣不俗,若是純比拼力氣的話,恐怕自己都不是寶密聖的對手。
可就是這樣一個對手,在何元慶面前,卻像是個三歲孩子一般,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僅僅幾十個回合,就被何元慶震碎了胸骨,打碎了腦袋。
而且,根據鄆哥兒傳回來的消息,那寶密聖乃是耶律得重麾下第一猛將。
沒有了寶密聖,耶律得重的威脅大大降低。
再加上他辛辛苦苦炮製出來的火馬陣,今日這場仗,可謂是大獲全勝。
今日一戰過後,耶律得重定然是元氣大傷。
按照韓世忠的推測,耶律得重很可能放棄城高池深的霸州城!
就算他不放棄,以現在的雙方兵力、戰力對比,要拿下霸州城,也不算什麼難事兒。
現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楊再興那邊了...
剛才楊再興連續槍挑耶律宗雲和耶律宗電,韓世忠也看在眼裡,心頭甚是歡喜。
這樣的猛將,多少都不嫌多啊!
想到這,韓世忠不由得,有些想念遠在江南的高寵了...
若是高寵在此,哪裡需要費這麼多腦子?
把高寵派出去,聽他說一句:「你們幾個一起上吧...你們高寵爺爺,不喜歡一個一個打!」,然後就可以抱著胳膊看戲,等著高寵把耶律得重一家全給宰了。
現在...他還得時刻注意楊再興那邊的情況...
想到這,韓世忠低了低頭,看向掛在鞍韉旁邊的寶雕弓。
他從小家境貧寒,沒有進身之階,又不是讀書的料子,無奈習武。
為了博取功名,他也曾經下得苦功,能夠拉動三百斤硬弓,百步之內,箭無虛發。
曾經,他也曾經以此為榮,時不時跟人誇口。
後來遇到陛下,陛下卻告訴他,要想最大限度發揮他弓箭的長處,就要讓人以為,他不會射箭。
韓世忠雖然粗豪,卻也不傻。
當即就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所以,此次北伐,他將這張三百斤的寶雕弓藏在貼身行李之中,從沒拿出來過。
而這次...面對善於使用短裝弩陰人的天山勇,他勢必是不能藏拙了...
再藏拙,楊再興估計就得死在天山勇手裡了...
「閃開!」
突然,韓世忠眼睛猛地瞪大,朝著身旁的何元慶叱喝一聲,左腳從下往上一踢,那把三百斤重的寶雕弓,立刻出現在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