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山勇落馬,那支弩箭的軌跡也受到了影響,射向了天空,然後在地心引力的牽扯下,重重落地。
天山勇直到跌落馬下都沒想明白,這支要命利箭,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他早就偵查好了...周邊一百步之內,並沒有齊軍兵將啊...
他這一輩子,干慣了暗箭傷人的勾當,卻怎麼也想不到,最後自己居然倒在了他人的暗箭之下。
不得不說,有點諷刺。
「混帳!居然敢暗箭傷人!」
正在跟耶律宗雷、耶律宗霖對戰的楊再興,也是察覺到了箭矢破空以及天山勇跌落下馬,當即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由,不由得勃然大怒。
那個落馬的遼將,距離他不過三十步左右,這個距離上,若是暗箭傷人的話,他恐怕連躲閃的時間都沒有!
若非這廝被一箭射死,那搞不好今日死的就是他了!
想到這,楊再興不由得,一陣後怕。
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
重建天波府,重振楊家威名,開枝散葉,讓楊家世代流傳...
若是就這麼死了...就算陛下念及舊情,顧念他的功勞,進行追封,那也沒有什麼用啊!
一個家族的興盛,從來靠的就不能是一個死人!
「你們不也暗箭傷人了嗎?」
看著勃然大怒的楊再興,耶律宗雷也是大怒,出言反諷。
在他看來,天山勇暗箭傷人,卻技不如人,可謂是死有餘辜。
但是...楊再興這廝,又有什麼理由指責他們暗箭傷人?
「那能一樣嗎?」
楊再興怒氣不減,右手中亮銀槍舉起,指向耶律宗雷:「是你們遼狗暗箭傷人在先,俺們不過是...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今日...不僅那個暗箭傷人的狗賊要死...你們兩個,也要死在這裡!」
他左肋受傷,血流如注,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是單手持槍跟耶律宗雷、耶律宗霖周旋。
現在,怒氣上涌的他,咬了咬牙,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握住了槍桿。
隨著雙手握住槍桿,楊再興的氣勢,漸漸變了...
雙眼之中,殺機迸射。
亮銀槍如同雨點一般,將耶律宗雷和耶律宗霖死死壓制...
不遠處的耶律得重看著跌落馬下,生死不知的天山勇,恨的牙根直痒痒。
就在剛剛,這廝還大言不慚的跟他說,三十步內百發百中,定能將楊再興射死,幫他報殺子之仇。
誰承想...這廝連一箭都沒射出去,就被對面的冷箭射穿了脖子,生死不知!
「來人!把那個廢物拖回來...若是沒死的話...讓軍醫給他醫治!」
耶律得重強壓怒氣,吩咐身旁的親兵。
眼下,寶密聖被那個拿錘子的猛將殺死,他的四個兒子也只剩兩個,麾下的將領人才凋零,明顯不夠用。
若是這天山勇命大的話...倒是可以勉強供他差遣...
「元帥真乃神人也!」
眼看著天山勇落馬,何元慶的眼睛亮了,看向韓世忠的眼神里,滿是崇拜的味道。
原來,這個碎嘴子一般的元帥,並不是吹牛!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一箭命中敵將的喉嚨,這箭術當真是神乎其技!
何元慶雖然不會射箭,但卻也懂得一些。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箭矢的軌跡基本上就是一道弧線,很難射中目標。
就算射中目標,那被射死的敵將渾身上下包裹著重甲,普通的箭矢很難突破鎧甲的防禦。
可韓世忠這一箭,精巧的射中了那遼將沒有鎧甲保護的脖子!
「哼...」
韓世忠冷哼一聲,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得意的神色,「本帥可是陛下親封的北伐兵馬大元帥...更是蒙陛下抬愛,賞賜玉腰帶...沒兩把刷子能行嗎?」
一邊說著,韓世忠將寶雕弓插回鞍韉旁邊,右手摸向了那條視若生命的玉帶,「老子跟你講...平日裡本帥將重任交給你們...那是為了歷練你們...這次開眼了吧?!」
何元慶無奈點頭。
心中暗暗叫苦。
這下...恐怕沒有個一炷香時間,是停不下來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韓世忠卻並沒有繼續長篇大論,而是催馬上前,扯著嗓子高喊起來:「再興!老子再給你一炷香時間...若是拿不下這兩個耶律小狗...那本帥就一箭一個...將他們射死!」
說著,他左手撈起寶雕弓,右手虛拉兩下。
三百斤重的寶雕弓,被他輕而易舉的連著拉了三個滿月!
聽到韓世忠的大喊,本來就殺氣騰騰的楊再興,心中暗暗焦急起來。
耶律四小將是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爭取到的機會。
斬殺了這四人,便能夠在他的軍功簿上,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且,他從小就欽佩三國名將趙子龍。
趙子龍槍挑韓德一家五口的故事,他聽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也曾經不知道多少次夢想過,將來上了戰場,像趙子龍一般,威風凜凜,震懾敵膽!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拱手讓人?
「不用!俺能行!」
生怕韓世忠搶功,楊再興趕忙放聲高喊。
同時,槍法也變了...
楊家槍乃是堂堂正正的戰場槍術,走的是一力降十會,大開大合的路子。
而此時楊再興的槍法,則是多了幾分詭異的味道...
這套槍法,乃是當年他遊歷江湖的時候,蒙一位異人傳授。
楊再興雖然學會了這套槍法,但卻很少使用。
一來,這套槍法過於詭異,有失堂堂正正。
二來,這套槍法奇招百出,很多招式過於激進,更適合江湖比武,在亂軍叢中很容易露出破綻,被人抓住機會。
可現在,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斬殺耶律宗雷和耶律宗霖!
他的轉變,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噗嗤!」
楊再興右手握槍,向前一送。
在他身前的耶律宗雲,正揮刀朝他砍來,躲閃不及,徑直撞上了鋒利的槍尖,鮮血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