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雷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低下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前破碎的胸甲,以及齊根沒入的槍尖,眼神中的生機,漸漸消失...
「還愣著幹什麼?!上啊!」
眼見楊再興一槍刺死耶律宗雷,韓世忠的大嗓門,在何元慶耳邊響起。
何元慶頓時愣了。
剛才再興不都說的很明白了嘛,他不希望別人插手,元帥這又是什麼意思?
「你傻啊!」
韓世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再興一會兒功夫,挑了耶律得重那老狗三個兒子...剩下的那個,難道不害怕嗎?」
「害怕...他不逃嗎?」
「耶律得重那老狗,一日之內連失三子...最後這個可是他的獨苗了!他能任由最後一個兒子也死在再興手裡?」
「他哪怕拼光老底...也得救他的狗兒子!」
說話間,韓世忠已經抄起了鞍韉旁邊的金背大砍刀,縱馬朝著戰場中央衝去。
何元慶如夢方醒,趕緊催動戰馬,迅速跟上。
在他們身後的曹成見二人沖了出去,也顧不得多問,催動戰馬,緊緊跟上。
兩隊騎兵,約莫數千人,如同兩道鋼鐵洪流,從兩翼包抄。
事實證明,韓世忠說的沒錯。
眼見三個兄長都死在了楊再興的手裡,此時的耶律宗霖,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氣勢。
原本驕傲英武的臉龐,此時煞白如紙。
「當!」
沉重的掃帚刀掉落在了地上,耶律宗霖像是嚇破了膽一般,催動戰馬,頭也不回的朝著本陣衝去。
他怕了!
眼前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僅力大無窮,槍法更是精妙絕倫。
他的三個哥哥,個個武藝在他之上,可卻都死在了楊再興的手裡!
他可不想死!
三個哥哥都死了,以後他就是御弟大王耶律得重唯一的繼承人!
只要耶律得重這面大旗不倒,他便是小王爺!
萬一哪天耶律得重殯天,他便是下一任的王爺!
每天過著位高權重,錦衣玉食,妻妾成群的日子不好嘛,非要跟這種人形怪物打生打死?
「快去救宗霖!」
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了...可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可讓他憤怒的是,他身邊的兵將,像是嚇破了膽一般,任憑他喊的震天響,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他們也不傻。
那楊再興兇悍無比,槍法精妙。
連御弟大王耶律得重的兒子都殺了三個了。
他們這些普通士兵,每個月的俸祿也就幾百個銅板,玩兒什麼命啊!
「後退者斬!逡巡不進者斬!」
「若是宗霖死了...本王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耶律得重徹底急了,雙眼血紅,凶厲的目光掃視周遭,聲色俱厲的下達了死命令。
普通兵將死多少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他兒子平安回來!
耶律得重的死命令,終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原本逡巡不敢進的遼兵,潮水般的湧向楊再興...
「是爺們兒給俺站住!」
楊再興此時,又急又怒。
他沒想到,這耶律宗霖如此沒有骨氣。
三個哥哥都被自己宰了...他不找自己報仇,居然想逃跑?
始料未及之下,便落後了幾個身位。
作為遼國的小王爺,耶律宗霖的戰馬腳程極好。
哪怕楊再興胯下的戰馬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駒,卻始終無法迫近耶律宗霖。
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廝逃走的時候,居然將那沉重的掃帚刀扔了!
減輕了幾十斤負重,耶律宗霖胯下戰馬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
無奈之下,他只能採取韓世忠教過他的激將法了...
「少跟小王扯犢子!是不是爺們兒...哪有命重要?!」
耶律宗霖左手抓著馬韁繩,右手中的馬鞭掄出了殘影,氣惱的聲音,順著空氣傳入楊再興的耳朵。
他此時,根本沒有任何跟楊再興戰鬥的欲望。
他只想好好活著。
很快,他就見到,數萬遼國兵將,潮水般的朝他湧來,不由得臉上閃過一抹喜色。
接應他的兵將到了!
父王沒有放棄他!
隨著距離一點點縮短,耶律宗霖的嘴角漸漸上揚,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追吧...追吧...
等你追到俺的時候,俺就讓你死!
他根本不信,受了傷的楊再興,能夠在萬軍叢中,取他的性命!
等待楊再興的結局,必定是被數萬兵將圍攻,剁成肉醬!
那樣的話...倒是可以出他一口惡氣!
此時的楊再興,也看到了潮水般湧來的遼國兵將。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掙扎神色。
一個人,縱使武藝再高,面對數萬人的大軍,依然是無能為力的。
數萬大軍組成的鋼鐵洪流,能夠碾碎任何叫陣的對手!
可他又不願意放棄到手的軍功,任由耶律宗霖逃回本陣。
那樣,以後說書的講述今日故事的時候...恐怕會少了幾分傳奇色彩...
幾個呼吸的功夫,耶律宗霖已經跟前來支援的遼國兵將匯合。
洶湧如潮水的遼軍,迅速將他包裹其中。
耶律宗霖並沒有選擇調轉馬頭,與楊再興再戰一場。
而是繼續拼命抽打戰馬,從遼國兵將叢中穿過,頭也不回。
他再也不想,跟那可怕的傢伙交手了!
他要找個安全的地方,靜靜的看著那該死的傢伙被數萬倍於他的遼國兵將砍成肉泥!
此時,楊再興也催馬趕到。
面對數萬倍於己的敵軍,楊再興的眼神中,滿是不甘。
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能夠完成一日斬殺耶律四小將的成就!
可現在...好像沒有機會了...
就在這時,耶律宗霖囂張的聲音,才能夠遠處傳來,「楊再興!你不是想要小王的命嗎?」
「小王就在這兒,你來拿啊!」
楊再興扭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小山坡上,耶律宗霖騎在馬上,摘下頭盔,放肆的朝著他舞動...
那副模樣,極為欠揍。
楊再興的右手,漸漸握緊了槍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