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
安道全被阮小七這話氣的,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寫滿了怒色,花白的鬍子不斷抖動,喘氣都不勻了,右手抬起,食指指著阮小七,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阮小七...你可是忘了...是誰給你裝上的這鐵鉤?」
「你啊...怎麼了?」
阮小七挺直身體,輕飄飄道。
「你...你用我給你裝的鐵鉤,鉤我的腸子?!」
安道全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抓住王辰之後沒幾天,這阮小七也不知道犯了什麼瘋病,非要讓安道全給他裝個鐵鉤。
按照阮小七的說法,雖然他殘廢了,可是他依然捨不得離開幾乎奮鬥了一輩子的戰場,也不願意離開兄弟們。
安道全本來是不願意的。
不僅他不願意。
阮小七的兩個哥哥,阮小二和阮小五,背地裡給安道全下了死命令,只要安道全敢給阮小七裝鐵鉤,他們就敢半夜把安道全的腦袋割下來,扔到茅坑裡。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安道全知道,他們說的不過是氣話。
但是還是擔驚受怕了好幾天。
這事兒,後來連岳元帥都驚動了。
岳元帥親自下令,不許他給阮小七安裝鐵鉤,希望阮小七能夠平安回京,頤養天年。
然而阮小七這廝是屬驢的。
任憑你說破大天,他就是一個不同意!
甚至,還耍起了無賴。
公然表示...反正他閒著沒事兒,靜極思動。
如果不讓他裝鐵鉤也行,那他只能沒事兒折騰王辰了...至於折騰的半死不活該怎麼辦,就不是他該操心的問題了...那是安道全的問題!
這個時候,睦州城剛剛打下來,可以說是百廢待興。
岳飛、王貴、湯懷、張顯甚至是魯智深都忙的腳不沾地,哪有功夫跟阮小七胡鬧?
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了下來。
於是,阮小七就有了這根鐵鉤。
裝好的第一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在王辰身上試了試效果。
別說,效果還真不錯。
輕輕鬆鬆就把王辰的腸子掏出來了。
望著王辰那流了一地的腸子,阮小七也急了。
他只想玩玩兒王辰,沒想著玩兒死王辰!
然後,安道全就倒了血霉。
阮小七軟磨硬泡,讓他把王辰救活。
安道全足足忙了好幾天,才將王辰從鬼門關拉回來。
也幸好此次攻打睦州,高寵立下了大功,士兵損失不大,要不然安道全估計都忙活不過來!
現在...阮小七又一次把王辰玩兒的半死不活了!
有時候,安道全都盼著,岳元帥趕緊進兵,攻打清溪洞,踏平方臘老巢。
要是有仗打,阮小七應該能安分一些吧?
「安老頭,你給句痛快話,到底救不救?」
見安道全半晌沒有答應,阮小七也是急了,鐵鉤再次敲擊桌面,不耐煩問道。
正當安道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士兵匆匆跑來:「七爺...岳元帥讓俺請你過去一趟,商議進兵事宜!」
「要進兵了?」
聽到這幾個字,阮小七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俺立刻就去!」
說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安道全長出了一口氣。
這煞星...終於是要走了...
不料,阮小七左腳剛剛踏過門檻,突然回頭:「安老頭...俺回來的時候若是發現你不在...哼哼」
邊說,邊揮舞了一下左手的鐵鉤。
安道全徹底的無奈了。
......
睦州城,元帥府。
這裡,曾經是王寅的院子。
院落很大,足足三進。
後院還有一個巨大的演武場。
整體的裝飾,偏向簡單實用,足見王寅的性格。
此時,岳飛坐在帥府正堂,王貴、湯懷、張顯、牛皋、魯智深等人,分別坐在兩側,眼神雪亮的盯著岳飛。
平心而論,他們的進軍速度,算是非常緩慢了。
攻下睦州,已經有一個月了。
那場戰鬥,傷亡也並不算很大。
若是岳飛願意的話,應該在攻下睦州三日內,便能揮軍南下,擒拿方臘。
可岳飛也有自己的理由。
此番南征,他要收復的,不僅僅是國土,還有人心。
這段時間,岳飛帶領將士們,將睦州城打造的煥然一新。
戰爭中被燒毀的房子,已經被重新建造完成,比之前還要堅固。
逃走的百姓,也都紛紛回返。
荒蕪的土地,也被清理出來,等到開春,種上水稻,年景好的話,睦州的百姓就不用擔心來年的吃飯問題了。
城內的商鋪,也都紛紛重新營業,整個睦州,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沒有人能夠想像,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戰亂。
看著岳飛的種種建樹,就連性子最急的魯智深也說不出什麼來。
他也知道,武松建立的大齊,是一個國家。
跟他昔日的二龍山、梁山,有著本質性的區別。
當賊寇的時候,只管殺人放火便是,建設的問題,自然有別人操心。
可現在...指望誰操心?
更讓魯智深欣喜的是,岳飛念及智真長老的偈語,取消了對他的禁酒令!
不僅如此,每七天,他還可以跟要好的兄弟們一起吃一次酒!
唯一的條件,便是不能吃多了鬧事。
魯智深簡直要高興的昏過去了!
有酒有肉,有兄弟在側,還有仗打。
這天下間最幸福的事兒,莫過於此了吧!
每七日,魯智深的府上,便是這睦州城裡最熱鬧的地方。
眾將都是戰場上廝殺的漢子,哪有不喜歡吃酒的?
而岳飛治軍嚴明,嚴禁吃酒,無疑是把他們憋壞了。
現如今,魯智深吃酒不用受罰,那還說啥了?
最開始,是跟魯智深要好的阮氏兄弟、牛皋、張顯經常去魯智深那裡打秋風。
再後來...人數規模逐漸擴大,連高寵這般冷麵殺神都成了魯智深府上的常客。
到了現在,連一些平日裡跟魯智深不太熟絡的中下級軍官,也經常出入魯智深的府邸。
這和尚豪爽重義,但凡肯去的,都熱情招待,人緣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