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兒有如此拳拳報國之心，皇叔有如此忠肝義膽之意，就算我朝最終不敵，也不枉英雄一世！」
方臘終於反應過來，之前的頹唐一掃而空，哈哈大笑著張開雙臂，左手摟住金芝公主肩膀，右手攬著方垕的肩頭，轉過身來，面朝南方，眼神深邃，像是陷入了回憶...
「想我方臘，不過南山一樵夫，因看不慣貪官污吏盤剝百姓，假借摩尼教名義，聚集信眾，殺官造反...打下了南朝八州二十五縣的基業...說起來...這輩子，該享受的也享受過了...縱然是死了...也不虧了！」
說完，方臘突然鬆開握著兩人肩膀的手，哈哈大笑：「大丈夫生於這天地之間，本來就應該幹些轟轟烈烈的大事！」
「縱然兵敗身死，也不負英雄之名！恨只恨...當日錯信了那兩個奸賊...」
說到這，方臘的語氣，漸漸低沉，顯然是極為後悔。
方垕的眼圈，也有些紅了。
他也聽出了方臘的意思。
當日，宋江、吳用兩條喪家犬，一路南下來投靠方臘，詐稱梁山泊下有重寶，引誘方臘發兵攻打。
誰承想...不僅連重寶的面兒都沒見到，還折損了四大元帥外加皇侄方傑。
這可是南朝幾乎所有的高端戰力！
四大元帥不僅個人勇武過人，行軍打仗也都是個頂個的好手。
若是這幾人還在的話...不敢說一定能夠擋住岳飛的兵鋒，起碼不會像現在這般，被人摧枯拉朽的擊潰。
可惜，天底下沒有賣後悔藥的，過去的事情，也不能推倒重來。
短暫的沉湎之後，方臘昂起頭，眼神中綻放出魚死網破的決然：「我兒聽令！」
金芝公主雙手抱拳，語氣鏗鏘：「兒在！」
「朕封你為護國大元帥，節制我南朝所有兵馬！再賜你尚方寶劍，所到之處，如朕親臨！生殺予奪，先斬後奏！」
「多謝父皇！兒定不辱使命！」
金芝公主完全沒有想到，方臘居然如此的有魄力。
不僅將南朝所有兵馬交給她節制，甚至...連尚方寶劍都賞給她了！
有了這權力...她要做點兒什麼，可就太方便了！
「皇叔！朕封你為護國大將軍，全力輔佐我兒，穩守清溪洞，全殲來犯之敵！」
「一切軍需調動，皆由皇叔做主！」
「老臣遵旨！」
看著重新意氣風發的方臘，方垕心中，也是有些安慰。
他似乎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指點江山、慷慨激昂的南朝聖公。
而且，有了護國大將軍這個身份，他要給孫兒方傑報仇，也是容易多了...
......
齊軍，南征大營。
牛皋那個活寶，為了搶奪先鋒之位，主動向岳飛坦白他跟龐秋霞的床笫之事，卻沒想到他那喇叭一般的嗓門，直接就將所有事情公之於眾。
迎接他的，是龐秋霞的怒火，以及滿腦子的茫然。
他也沒覺得自己說話聲音大了啊，怎麼所有人都聽到了呢？
「不大...不大...也就...也就能夠讓所有人聽到而已...咳咳咳...庫庫庫...」
面對牛皋探詢式的詢問，岳飛強壓笑意，忍著腹痛開口，然後終於憋不住，「庫庫庫」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牛皋兄弟...你這也太實誠了啊...這事兒是能往外說的嗎？」
「對啊...俺覺得哈...你不是為了養精蓄銳，爭奪那先鋒大印，你應該是不行了吧？」
「老實說...你是不是不行了？咱們不是有安神醫嘛，讓他給你抓兩副藥吃吃，也許就行了呢！」
「看在你不行了的份上，先鋒之位俺就不跟你爭了，給你了。」
「......」
有岳飛引頭，其他將領也都不再忍耐，七嘴八舌的調侃起牛皋來。
就連一向冷口冷麵，惜字如金的高寵，也罕見的加入了進來，說了兩句。
「你...你們...你們別胡說八道！」
男人最忌諱被人說不行。
牛皋又是個好面子的，哪裡受得了這個屈辱？
雖然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但是還是梗著脖子，奮力開口：「老子...老子...猛的很！」
「不信...不信...你們問俺媳婦兒！」
說著，牛皋轉頭看向龐秋霞，「你說是吧...媳婦兒？」
然而，他的話音還沒落，就見龐秋霞像是一頭瘋了的母老虎一般，撲了上來。
「你這黑廝！俺讓你胡說八道！俺讓你胡說八道！看俺不撕爛了你的嘴！」
龐秋霞怒火中燒，恨不得將牛皋打死當場。
這事兒，是能拎出來隨便胡咧咧的嗎？
還有，什麼叫「老子猛的很，不信你們問俺媳婦兒」？
這該死的牛皋，把她當什麼人了？
她以後還用不用做人了？
憤怒之下，龐秋霞沒有任何留手，幾乎用出了全部武藝。
抓臉、撓脖子、摳眼睛、扯頭髮，反正怎麼順手怎麼來！
「哎...別打臉...別打臉！」
牛皋雖然遲鈍了一些，但此時也知道自己理虧，鐵塔一般的身子佝僂著，雙臂上抬，勉強護住幾處要害，任由龐秋霞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落在身上...
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龐秋霞才氣喘吁吁的停了手。
不是她不想打了，而是實在沒有力氣了。
胳膊疼的根本抬不起來，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肺更是拉了風箱，氣喘吁吁。
「嘿嘿...你打完了，媳婦兒？」
牛皋站起身來，滿臉血痕，都是龐秋霞抓出來的道道，頭髮亂的像個雞窩，剛剛換上的嶄新戰袍，也被龐秋霞扯的一綹一綹的，跟街邊乞丐差不多。
聽到牛皋的詢問，龐秋霞不語，只是惡狠狠地瞪了牛皋一眼，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只是累了。
但是，今日的事兒，沒完！
見一場風波平定，岳飛強壓笑意，站起身來，雙手抬起、下壓，止住眾人的鬨笑：「好了...別笑了...咱們繼續商量一下...何日出兵的事兒...庫庫庫...」